苏清鸢松了口气,正想拉着小姑娘继续干活,营地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几个满脸横肉的胡族士兵醉醺醺地走了过来,目光猥琐地在女俘虏身上来回扫视,嘴里说着晦涩难懂的胡语,脸上满是不怀好意的笑容。
女俘虏们吓得纷纷往后退,脸色惨白,浑身发抖,谁都知道,这些胡族士兵一旦起了歹心,她们的下场将会惨不忍睹。
那几个士兵扫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了身边的小姑娘身上,小姑娘年纪小,模样清秀,在一群蓬头垢面的俘虏里格外显眼。一个士兵伸手就去抓小姑娘的胳膊,嘴里发出猥琐的笑声,小姑娘吓得尖叫一声,拼命往后躲,眼泪又一次涌了出来。
“放开她!”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苏清鸢猛地将小姑娘护在身后,挺直了脊背,迎着那几个胡族士兵冰冷的目光,声音清亮而坚定,没有丝毫退缩。
她知道自己此刻的行为有多鲁莽,在这虎狼窝里,惹怒胡族士兵,无异于自寻死路。
可她看着小姑娘惊恐的脸庞,看着周围女俘虏们绝望的眼神,身为大夏郡主的骄傲与责任,让她无法袖手旁观。
她不能眼睁睁看着一个年幼的孩子,落入这些豺狼之手,遭受屈辱。
几个胡族士兵没想到,一个弱不禁风的女俘虏,竟然敢阻拦他们,顿时怒目圆睁,举起手中的鞭子就要朝苏清鸢挥去。
苏清鸢丝毫不惧,抬眸冷冷地看着他们,一字一句,用清晰的大夏官话说道:“我乃大夏皇帝亲封的安乐郡主,这个姑娘是我的贴身侍女,也就是我的妹妹。你们若是敢动我们分毫,就是欺辱大夏的贵女,他日大夏军队踏平胡族营地,陛下必定会为我讨回公道,你们这些人,全都要碎尸万段,一个都跑不掉!”
她的声音掷地有声,周身不自觉地散发出郡主的威仪,那是从小养在深宫、身居高位才有的气度,瞬间让那几个胡族士兵愣住了,举起的鞭子也停在了半空。
他们虽是粗人,却也知道“郡主”二字的分量,那是大夏的皇室贵胄,若是真的伤了、辱了,万一大夏追究起来,他们根本承担不起这个后果。几人对视一眼,眼中的凶戾少了几分,多了些许忌惮,看着苏清鸢的眼神,也从最初的不屑,变成了迟疑。
苏清鸢见状,心中稍稍安定,依旧保持着挺直的姿态,目光凛然,没有半分怯意。她赌的,就是胡族士兵对大夏皇室的忌惮,赌的就是他们不敢轻易对皇室贵胄下手。
僵持片刻,为首的胡族士兵冷哼一声,放下了鞭子,对着身边的人说了几句胡语,随后便转身离开了,只是临走前,依旧恶狠狠地瞪了苏清鸢一眼,显然是要去禀报上级。
周围的女俘虏们都松了一口气,纷纷围到苏清鸢身边,眼神里满是感激与敬佩。
那个小姑娘紧紧抱着苏清鸢的腰,声音颤抖地说:“姐姐,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
苏清鸢拍了拍她的背,心中却依旧紧绷着。她知道,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胡族士兵定然会上报,接下来要面对的,或许是更可怕的人,更凶险的局面。
但她不后悔,若是再选一次,她依旧会挺身而出,护住这个孩子,护住心中的底线。
没过多久,刚才那几个胡族士兵去而复返,身后跟着一个身材高大、面容刚毅的胡族将领,身着铠甲,腰间佩刀,眼神锐利如鹰,周身散发着久经沙场的威严之气,一看便知是军中副将。
士兵对着副将躬身行礼,说了几句胡语,副将的目光缓缓落在苏清鸢身上,上下打量着她,眼神里带着探究与审视。
“你就是大夏的安乐郡主?”副将开口,说的竟是还算流利的大夏官话,声音低沉浑厚,带着军人的粗犷。
苏清鸢微微颔首,不卑不亢地回道:“正是。”
这位副将,便是胡族营地的副将哈赤勒,在军中颇有威望,行事沉稳,并非一味嗜杀之人。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子,衣衫破旧,面色憔悴,却依旧难掩周身的气度,明明身处绝境,却眼神坚定,毫无惧色,方才敢挺身而出护住弱小,这份勇气,在女子之中实属罕见,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好奇。
“倒是个有勇气的女子,在我的营地之中,还敢如此强硬,不怕我杀了你?”哈赤勒缓步走到苏清鸢面前,语气平淡,却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怕,怎么不怕。”苏清鸢抬眸看向他,目光坦诚,“我怕死亡,怕受辱,怕再也回不到大夏,可我更怕眼睁睁看着无辜之人受难。我是大夏郡主,护着自己的子民,是我的本分,即便身死,也不能丢了大夏的脸面。”
哈赤勒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淡淡开口:“你们大夏向来富庶,疆域辽阔,我们胡族不过是边陲小族,为了生存才南下征战,在你们眼中,我们便是嗜杀的匪徒,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