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认识他?”宋知鱼反问道。她没抬眼,筷子在碗边轻轻磕了磕,语气听着随意,明明用着问句却带着笃定。
“不认识。”赵谨眉眼间尽是坦荡,随即用筷子夹起一块还未动过的枣泥酥,放进她碗里。他耐心解释:“方才那宫女与姐姐说话,我无意间听到了,只是有些好奇……姐姐与这位苏大厨,好似很是相熟。”
你看中的好苗子么?
他垂下眼,遮住眼底那一闪而过的东西。
宋知鱼瞅了眼他,然后夹起枣泥酥送进嘴里。酥皮在齿间碎开,枣香混着桂花香漫开来,她眯眼笑了:“也不是很熟啦。”
“就帮了他些忙,作为交换,他包我一个月的伙食。”也不是什么大事,她也就直接道了出来。
“原是这样。”赵谨眼眸低垂,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笑意。只是那笑意怎么看,怎么假。
浮在脸上,没进眼底。
姐姐对谁都这么善良么?
可有时候,太善良并不是什么好事呢。
他忽而又道:“不过姐姐还是多加小心,毕竟人心难测。”
宋知鱼抬头看他,一脸疑惑:“你担心他害我?”
苏鸣那怂样,瞧着也不像坏人……吧?也不一定,毕竟能从三公主手下逃走的人,也不是真没本事。但他的确没有修为,也的确是个厨艺技能点满星的厨子。她默了默,仔细回忆书中剧情,确实没有苏鸣这号人物。
一侧的赵谨一脸单纯:“我只是担心姐姐被人骗了。”
宋知鱼闻言,耸肩道:“不至于。我跟他顶多算交易。”
苏鸣会不会骗她,她不知道。倒是眼前这个黑心汤圆,天天琢磨着怎么骗她。还在这里喊捉贼……不过,她也不是那么好骗的,也不是谁都能骗得了她。
一顿饭下来,赵谨那碗粥只喝了半碗,包子更是全进了宋知鱼肚子。她忍不住瞄了他腰一眼,窄得很。
男主他不饿吗?
等等,她没有饿意。
意识到这一点,她双手不自觉抚上小腹。吃饱了,甚至还有点撑。
她又意味不明地觑了眼他。或许是男主早上本就吃得少,暂时没饿意吧……
宋知鱼压下心绪,晃晃悠悠地跑去后院忙活了。她今天可要干个大工程!
赵谨看着她跑远,像一只小兔子,活蹦乱跳的。等那道青灰身影消失在院门后,他嘴角的笑意渐渐敛去,眼神淡下来,冷眼盯着桌上一片狼藉的碗碟。
四周涌起淡淡的雾气。一只黑猫从暗处踱出来,浑身漆黑,唯有一双异瞳泛着幽光,一绿一金。它轻盈跃上凳子,“喵”了一声。
赵谨眉头微蹙:“她还在妖族?”
她真的不是……那她到底是谁。妖族何时又出了一个修为深不可测的鱼妖,且还能随手就拿出价值连城的丹药。
黑猫舔了舔爪子,懒洋洋地又叫了一声。
“一缕元神?”这样说来,倒也解释得通。可传闻中那位妖尊的做派,与她实在相去甚远。他眼底染上几分不解。
黑猫一跃跳上桌,迈着优雅的猫步朝那半碗剩粥凑过去,异瞳里闪着喜悦的光。赵谨抬手,毫不客气地把它拨下桌。
“啪。”
可怜的黑猫四爪落地,迅速翻身,愤怒地冲他喵喵直骂。
“喵喵喵!”你这家伙,过河拆桥!欺猫太甚!现在连口粮都要克扣!
“这是人吃的。”赵谨淡淡道,“别叫了,吵。”
黑猫瞪着他,一绿一金的瞳孔里满是哀怨。人吃的怎么了?骂谁不是人呢!虽然它现在确实不是人……但这话听着还是像在骂它!
赵谨揉揉眉心,扯开话题:“你哥是怎么回事?”
黑猫耳朵动了动,垂下猫头,轻轻“喵”了一声——不知道。
“你去找他了?”他眼睛微眯。
黑猫爪子刨了刨地,不说话。赵谨就耐心等着。
它终于开口了:“喵喵喵。”前不久在北境,我发现我哥受了伤,就救了他。他会些旁门左道,应该是发现我还活着……
赵谨眼神微暗。苏鸣入宫,他一早便知晓了。现在入宫为何,他也大抵猜到了。只是这人是棋局上的意外之子,如今又与宋知鱼攀上了关系。
黑猫眼珠子一转,意识到不对,大声“喵喵”叫起来。
他是我哥,你不能动他!
赵谨唇角微勾,没回。又问:“北境那边如何?”
黑猫很想不理他,但它不敢。甩给他一封信,自己看吧,懒得喵了。它摇摇尾巴准备走,忽又回头,轻轻又“喵”了两声。
你这地方,有修士大能盯着你们呢,小心点吧。
一晃眼,暗处已空无一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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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过膳,宋知鱼便觉着有些乏了。吃饱喝足就想睡,也不知古人一天天的怎么熬过来的。
她无聊就盘算着,把后院那间小屋子改造成厨房。毕竟,苏鸣只包了一个月的伙食。虽说如今司膳房已恢复给远安殿送膳,但谁知道能送多久?送得好不好吃?
作为一个美食博主,宋知鱼在吃食上要求还是非常高的。她厨艺虽没点满,但也算大师级别,只是懒得动手,所以才捞了苏鸣来。
她搬了几块土坯过来,额角沁出薄汗。推开虚掩的门,用手比划着墙角的位置,喃喃自语:“差不多了吧?”
“姐姐,你这是在做什么?”
一道清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宋知鱼没回头,蹲下开始垒土坯:“我准备砌个灶台。”
赵谨听明白了:“你要建个小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