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他跑远,赵月蓉又凑近了些。
“知鱼。”她压低声音,“要是真做这火锅生意了,等我日后出宫建了公主府,咱们做起来能方便不少。”
宋知鱼微惊。
“殿下……出宫建府,得是成婚之后吧?”
这书中的朝代,对女子倒不算约束得紧。女子可修炼,亦可入朝为官,婚姻之事也相对自由。只是公主出宫建府,需得成婚之后。待公主成年出嫁,朝廷便会赐建府邸,方正式离宫居住。
赵月蓉这是要成婚了?
她心里忽然闪过一段书中文字。
春和景明之时,宫中素来不起眼的五公主月蓉,嫁与礼部侍郎庶子。那人终日花天酒地,对月蓉非打即骂。后月蓉有孕,被其妾室害于难产,一尸两命。
像是印证一般,赵月蓉眉眼间带着少女的憧憬,轻声道:“嗯,得父皇赐婚,我后年开春就要成亲了,公主府明年也该动工了。”
宋知鱼收回思绪,笑得温和:“原来如此,那奴婢先恭喜殿下了。到时候定送上一份薄礼。”
赵月蓉羞涩低头,又抬起来看她:“知鱼,咱们算是朋友了吧?”
她紧张地等着答案。
“嗯。”
赵月蓉一脸惊喜:“那你以后别自称奴婢了。我在宫里也不是什么受待见的公主,你叫我月蓉就好啦!”
宋知鱼轻声一笑:“好,月蓉。”
她停顿片刻,看着眼前这个小心翼翼的女孩,心里不禁软了一下。
“不过,别总觉得自己不受待见。你是公主,身份摆在那里。他们不待见你,是因为够不着你这个身份,心里头忮忌罢了。为这样的人看低自己,并不值当。”
赵月蓉呆呆地看着她。
“公主这两个字,不是你拿来讨好谁的。你本身就是一个极好的人。是他们配不上,才说你不好。”
眼前的少女嘴角上扬,眉眼弯弯。
赵月蓉眼眶一热,扑过去抱住她:“知鱼,你真好!”
宋知鱼被她箍在怀里,愣了愣。
就……挺突然的?
—
傍晚时分,苏鸣失魂落魄地走了回来。
桌上的辣椒已经撤下,摆着几个大碗,里头是蒜泥、葱花、酱油、陈醋,还有些瓶瓶罐罐。
赵月蓉端着碗,宋知鱼正教她打油碟。
“香油打底,蒜泥两勺,葱花多来点,再来些酱油,嗯……如果你喜欢酸一点的话,还可以加点醋。”宋知鱼一步步说着,心想就是缺了折耳根,少了点灵魂。
赵月蓉端着碗,蹦蹦跳跳:“哇,我调好啦!”
一抬头,看见了苏鸣。
“苏大厨,你回来啦!”她惊喜一笑,像只发现坚果的小仓鼠。
“还以为你不回来了,正愁晚饭等不了苏大厨亲自下厨了。”宋知鱼挑眉。
苏鸣扯了扯嘴角,没接话。扫了眼桌面,问道:“这又是什么?”
“蘸料。”宋知鱼一摊手,“今天本来就是来跟你说这个的。火锅得配蘸料,所谓蘸料,就是点睛之笔,能让食材更出味。大家按自己口味调,丰俭由人。”
苏鸣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行了,苏大厨。天色不早,要到饭点了,快去烧菜吧!”宋知鱼眨眨眼。她可是憋了一下午没吃东西了,被赵月蓉拉着当好姐妹似的,使劲分享各种吃的。
苏鸣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终究只是抿唇,深深看她一眼。
天色渐沉。
今日凑巧,苏鸣便提着食盒送她回远安殿。
到了殿门外,他倒是四处打量了起来。
“这地方……”他顿了一下,不知该怎么形容,“是挺偏的。”
宋知鱼笑了笑,颇有几分炫耀之意,牛头不对马嘴地回应着:“还行吧。我一个人睡一个殿,也就比挤通铺强一些。”
苏鸣欲言又止,有些看不透她。她好像……真挺满意的?
未等他开口,一道清悦的声音响起。
“阿鱼,你回来了。”
宫门处不知何时多了一人。他一身墨衣,身姿欣长,如松间明月,清隽出尘。玉冠高束着墨发,衬得眉眼冷峻,偏又带着几分笑意,似春风化雪,叫人移不开眼。
苏鸣怔在原地。这六殿下,当真是容色出众。
赵谨勾着唇,大步走到宋知鱼身旁,两人之间隔得极近,如同一对璧人,亲密无间。
他抬头看向苏鸣,眼底却是冷的。
视线从下到上扫了一遍。灰扑扑的深蓝袍子,衣摆还沾着油渍,姿色也是平平,怎么看都不如自己好看。瞧着年纪也有些大,眼角纹路都出来了。
就这?
他轻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