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是五条先生……真不像他会做出来的事呢,也没跟我说过这些。”震惊的、叹息着才能勉强说完的语气,伊地知扶了下镜框。
后视镜里,陈先生整个下巴都缩在漆黑大衣里,很恬静。
刚才的气势,果然是错觉吧。
“你跟谁聊起五条的时候,都会说「不像他会做的事」吗?”
他仰起脸,用实际行动告诉伊地知:你感觉得没错。
“啊……啊?”
“那他又该做什么呢?或者说,什么才像他会做的事情——轻浮的、恶劣的、幼稚的、不体贴他人的?”
陈潺自问自答似的,目光也分散地朝向窗外。
“辅助监督,你需要想想。如果不是他的原因,「我们」对你会是什么态度。”
我们,言下之意就是总监部。
伊地知手心满是汗液。
他怎么就能松懈,身后这个家伙可是货真价实的咒术高层!而且对方还是跟五条先生指名道姓地说什么“那就麻烦伊地知送我去开会吧”,虽然不知道最强为什么会同意……
“你不在思考我让你想的问题。是太难了,需要帮忙吗?”
银月再次穿透云层,它的颜色无限接近于纯白,跟五条悟的发色有些相似——陈潺喜欢看一切能让他联想到五条悟的东西。
“不要给人提供攻击他的武器,即使他有无下限。不然,五条会很寂寞的,你知道人一旦太寂寞了会做什么吗?”
伊地知透过后视镜,后座的人唇角越来越上扬,令人胆寒的弧度。
“做、做什么?”
“唔,也不会做什么——原来你已经在五条身上开始设想不好的事情吗?表情很丑陋,会被我的同僚们批评的。”
地方到了。
陈潺打开车门,同刚见面时一样,朝车内的辅助监督微微颔首。
“那些甜品还请常备在车上,更换冰袋的钱可以找我报销。晚安,伊地知先生。睡前记得戴眼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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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时间22:10。
会议在缺少主人公的前提下如常开始。
“你们说你们的,届时我会转答。”
陈潺坐在自己那扇屏风后,有术师天赋的侍者已经为他布置好一切。
其余人则面面相觑、无话可说。
他们本来是想为难五条悟,才临时安排其任务时间跟开会时间反着来。
不然20:00~22:00才是原本的会议时间。
只是为了让五条饱受煎熬——陈潺完全能理解老头子们这样做的意义,因为他们并不能插手最强真正想要去做的事情。
五条悟活着就是最碍眼的,但五条悟又不得不活着——咒术界需要保护,他们需要最强。
一方面离不开、一方面又忌惮,所以才想出这种损招:通过折腾五条悟的作息、打乱他的计划、塞满各种各样的任务,以彰显自身绝对的权力。
有人为了这场权力展示,甚至一整个白天都在提前补觉,结果现在告诉他们:主人公没来!
那他们的提前准备还有什么意义?一切都付诸东流了!
“五条悟去哪里了!”
正对面有人在拍桌大喊,一群难听的声音纷纷附和。
陈潺双手捂住耳朵,下巴缩在衣领里,百无聊赖地模仿五条悟打哈欠。
他记不住这些老头子分别是谁,也懒得在噪音里插嘴。
反正放置一会,他们就会自己停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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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怎么样,有没有老头子为难你?”
不做人就是有这种好处,没有手空闲的时候,黑雾可以帮忙玩手机。
从五条悟手上拿来开会名额可不容易,白发术师比任何人印象中的都要负责且珍视他人。
以至于陈潺在剩下的两个任务里,需要一边吃咒灵一边留下完整的舌头跟五条悟打语音——打字已经赶不上他们的语速了。
后边逛便利店,也多半是为了压住咒灵残留在舌根的腐烂味道。
五条悟反对的理由也很简单:
1.你太瘦,需要多休息。
2.你已经帮我处理完三个任务,需要多休息。
3.高层很难缠,会欺负你。
4.那是我自己选择承担的事。
所以呢,才会有伊地知先生的出场。
执行官并不是说服五条悟的,而是近似于胡搅蛮缠——反正我就是想替你去呀、你觉得我做不到吗、白天可以睡觉呀、真出事了马上联系你……
谁都经不起这么磨,尤其陈潺确实有自保的能力。但最强仍然不支持。两相争执之下,五条悟把最信任的人派来,说会议这边一出事就立刻联系他。
可怜的伊地知先生当然也不能白加班。五条悟的本意是让他们两个白天都好好休息——无论会议进展好坏。
奈何执行官骨子里就会阳奉阴违,直接摆出高层的身份,把辅助监督安排去睡觉了。
“完全没有,大家都在踊跃发言呢。”陈潺回答。
其实是一致斥责五条悟。
这群人连询问「陈先生」在哪个立场都不敢,即使有眼尖的已经看到他的吧唧。
“别对老师撒谎。”五条悟回复道,“不过你还有时间玩手机,那应该是没什么问题。出事要及时汇报。”
附赠一个作势打人的简笔画白猫表情包。
殊不知陈潺是一位可以变出无数只手用来操作手机的天选之子。俗话说得好,你永远不知道屏幕后面跟你对话的东西是什么。
陈潺:「五黑犬比OK.jpg」
同时也是陈潺:“你们真是欠死,五条家主的行踪也敢打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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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都为了五条悟的胡闹而拖着残躯不曾入眠,他居然敢把我等搁置在此,老夫又有何不敢发问!”
众人相互推诿一会,终于推出来一个代表替他们发言。
正好是最先说话的那个。
“躯体残了就去死,不用拖着来。”陈潺想了一下,礼貌道,“辛苦,你也晚安。”
说罢,屏风后的老头啪一下砸在地上。侍者蜂拥而至,一番手忙脚乱后,发觉对方只是睡着了。
且气息平稳、呼吸悠长。
“深度睡眠,百万元一次,你们需要吗?”
陈潺瞥了一眼管理员后台的扣费记录,本着「给这种人花钱就是浪费」的原则,决定十倍赚回来。他叫住其中一位检查老头情况的侍者——总监部的侍者都是各自的家系术师,出身家族的使唤旁支、非家族的使唤平民。
就连陈潺用的也是自己势力下的平民,他恐吓夜蛾正道的话并非空穴来风。
“你们主人欠我一百万,醒了记得让他当面还——在我出席的下次会议上。至于我什么时候再出现,取决于你们什么时候找五条悟来开会。”
鸦雀无声。怪物则抓紧机会,见缝插针地玩手机。
五条悟:“这是什么狗?很有气势嘛!”
陈潺:“五黑犬,我故乡特有的品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