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领也没料到陈潺能硬是走出第三种选项:当着所有人的面拉帮结派,自顾自地站在道德高点上。要求所有人听他的话,不听就是暗恋宿傩。
权力结构不可撼动,利用总是可以的。
“容老夫提出质疑:当初我等要求立即处死宿傩容器时,不是您与五条悟胡闹,非要保下他吗?”也有大脑朽坏的老头子拐不过弯,选择反驳。
殊不知这完全是在给工作状态下的执行官送话柄。
陈先生立时隐忍而疲惫地唉声叹气起来,好像承受了极重的天命。众人面面相觑,都搞不清楚他要做什么,唯有几个敏锐度高的、脑子尚且能用的老人痛苦地扶住额头。
他们马上连两面宿傩这个理由都要失去了。
“难道我们就要放任这么危险的东西流传千代万代,不管不顾、坐以待毙?”
陈先生痛彻心扉,但很快反过来指责别人。
“如今出现一个容器,上天给予我们一个终结宿傩的机会,你们不仅不遵从天意,还试图阻拦我与五条的做法——我们承担代价、我们收拾残局,真出事了你们也不会死,究竟为什么着急处死容器?可能是见不得自家供奉的诅咒之王力量减弱吧。”陈潺冷笑两声,“毕竟容器吃的越多,死亡的时候就会带走多少宿傩。”
最后义正言辞的收尾。
“请各位不要成为流毒百世的罪人。让后人翻阅史书时,问我们为什么不在有容器的时候将宿傩彻底祓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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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时间24:00。
五条悟备课结束,正坐在巴塞罗那椅上伸懒腰。十指交叉翻转,掌心向上,双臂与脊背共同拉伸,肌肉线条在制服的包裹下若隐若现。总而言之,非常漂亮。
今天居然这么早就没有事情做了。
最强有些恍惚地放下双臂。他站起来,高强度工作之后的大脑传来一阵眩晕——准确地来说,是能量告罄。
但尚在忍耐范围之内。
只是体会过「舒适」的感觉之后,再落入这种所谓平常的状态里,难免还是有些惋惜啊。
舍不得,要是能再多持续一点就好了。
他从抽屉里翻出糖——就是最常见的水果硬糖,剥开,扔进嘴里。其实它算不上多好吃,胜在够甜而已。
但也很好啦。
有过毫无负担经历的六眼就已经非常棒!估计祖先们没有人能有他这样的奇遇吧。思及至此,便又高兴起来。
猫咪愉快的理由总是这样捉摸不定又合乎情理。
要不要出去转转呢?
第二天的第一个小时,是去晴空塔呢、还是去……啊,有消息。
他打开手机,是伊地知。说什么眼罩很好用,刚戴上就感觉暖洋洋的、舒服得昏昏欲睡,所以要赶在睡着之前好好感谢一番。
“五条先生晚安!”
甚至用上了特别有活力的感叹号,真罕见啊。
不过,为什么要感谢他?猫咪歪头想了一会,百思不得其解。伊地知淘到好眼罩谢他干什么?
难道是他让伊地知明天休假,对方来感谢「能让我戴眼罩睡上一整天,超幸福」这种吗?都很牵强啊,或许该想想其他可能性。
五条悟正任性地用枚举法折磨大脑,手机又震动一下。
这次弹窗出来的昵称很长,因为他特意没有用人名备注。
有事别找没事勿扰:完美解决。
哎呀,真是……
看一次这个名字笑一次啊。
他笑得把墨镜都拿下来,好一会之后才眯着眼睛回复:“详细说说过程?”
早有预料似的,对方一连发来好几个录音文件:“全部。”
唔,做得挺周全嘛。等会用电脑解压吧,让认真备课的老师再稍微偷偷懒——反正时间还早,两点前搞定就行吧?
有事别找没事勿扰:“你什么时候睡觉?”
五条悟:“嗯,两点?说起来还要感谢你,不然我可不能这么早睡觉。老头子们总是打扰眼罩帅哥,或许是见不得我比他们青春貌美吧。”
有事别找没事勿扰:“两点算早?”
这条消息存在的时间不超过一秒,就被发件人撤回。
有事别找没事勿扰:“早点睡。”
又撤回。要不是他有六眼且一直等在这里,估计都看不见这条消息。
有事别找没事勿扰:“你是睡不着吗?”
这次居然存在三秒之久!而且秒数持续叠加中——
五条悟:“毕竟白天睡了很久。”
有事别找没事勿扰:“只有这个原因?”仍旧秒撤回。
白发术师看着他们聊天框里撤回比消息还多,没辙地勾起嘴角,慢条斯理地打字。成年人知道,这样做会让「对方正在输入中」持续时间更长一点。如果屏幕后边的人也一直在等,那么他们就相当于隔着玻璃对视。
五条悟:“不止。但我觉得你知道原因。”
对方瞬发三条消息。
有事别找没事勿扰:“我错了,对不起。”
有事别找没事勿扰:“我确实知道,不该故意问你。别生气。”
有事别找没事勿扰:“生气也行。但是怎么消气?我马上改。”
真是没办法,最强想,没生气的人该怎么消气?
他不再打字,转而按下语音健。
“过来见我,如果你找得到我在哪里。用你白天的方法,或者带点伊地知牌眼罩过来,”眼罩二字是落着笑意的,“帮我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