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没做准备也不会影响什么。只是形容词从横死变成暴毙而已。在怪物眼里,一个人的性命并不比一只蚂蚁更重,陈潺见过太多消亡的生命,并无所谓再多见几个。
但生命同样是世间绝无仅有的奇迹,怪物能轻易接受死亡,但绝不轻视死亡。
更何况是五条悟的——提出的死亡方式,陈潺能理解短生种「寿终正寝」的珍贵性,但远远不够。胸膛里的半颗心脏鼓动着、叫嚣着,百年太短了……多留下一会吧?
“等你行将就木的时候,我们可以找年轻人打一架。”
陈潺蜷缩在童话风格的南瓜车里,勉强顺着对方的话接下去:“这样呢,又可以让年轻一辈在跟我们的对战中得到历练,又能让他们把我们杀死,避免死于疾病和衰亡的风险。”
“哇,好主意!但对年轻人是否太残酷了?杀死自己的好——长辈会很痛苦吧?”五条悟刻意加重一个字,“未来的我肯定是一个开明又智慧的老头子。”
“你说得对。”怪物立刻图穷匕见,“为了不违背心意做残忍的长辈,干脆长生不死、青春永驻吧。”
“四百岁还是四千岁,我也要活四千岁吗?”五条悟调侃着。
“八千岁也完全可以,”怪物深深、深深地吸气,“陪我活到对生命本身感到厌倦为止吧。”
“愿望非常美好,不过我可不是阿拉丁神灯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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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传说中灭世大洪水的发端,就是这样一场平平无奇的梅雨?
执行官没去过神话世界,只能漫无目的地猜测。他在狭窄的南瓜车里伸了半个懒腰,小心翼翼地站起来——接近两米的身高还是太容易被儿童设施针对了,动作稍大一点就会撞到头。
听力仍然没有恢复,但不要紧。五条悟宣布他要专心吃便当,短时间应该再不会跟自己说话。何况耳边隐约钻入滴滴嗒嗒的雨声,距离完全恢复用不了太久了。
按照以往的经验,应该再熬几分钟就好。
陈潺重新撑起伞,输入坐标。相比起盘旋在游乐园的特级,脚下这个就要简单很多了。
是的,这次开中大奖。
坐标等于咒灵,他正好降落在咒灵头上,「窗」总在不该准的地方准得格外过分。
普普通通的一级、毫无优势的一级,陈潺拿着这家伙一掰就断的手臂,完全搞不清楚它被评为一级的理由在哪里。
或许是身体够大吧,足足有半栋楼呢。
他把手甩进蠢蠢欲动的漆黑雾气里,轻车熟路地扔掉舌头。
那就希望你能让我胖一些吧。
陈潺上下打量着这位胖成一个巨球、长了四只手八只腿,把自己当足球踢的咒灵、被踩了还要吹哨大喊加赛的咒灵,罕见地对五条悟之外的生物笑了下。
太有意思了,这些人类的负面情绪……为什么咒术界不试试开发咒灵呢,这不比普通人世界中的机器人项目有前途?真期待足球咒灵和过激球迷吵起来的样子,一定比机器狗和机器人赛跑有意思吧。
“我开动了。”
陈潺无声地做了两次口型,一遍是补给游乐园咒灵的,都怪噪音,让他短暂失去人类应有的礼节。不过聋子也有聋子的好处,要知道园场大门关闭的金属声在战斗里只是个开端,跟咒灵制造的动静毫无可比性。而陈潺聋得早,后面的嘈杂一个字都没听见。
以至于声音再度灌回耳中时,他听见的只有铺天盖地的白噪音。
这个不错,适合睡觉。怪物总算心情舒畅了。
那么接下来——
黑雾不再细嚼慢咽了,十五分钟的时限不支持他用人嘴一下一下啃。赶紧结束、赶紧去挑伴手礼……以及,总收到甜品会腻吗?
对于五条悟的爱好,他似乎只停留在吃甜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