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感冒了,有点发冷。”他匆匆离去,没留给鹿许继续观察他的机会。
鹿许看到那人明明很难受,却还要装作一副老正经的样子,突然觉得有点可爱。
嘴上说着不要,实际上已经开始沉浸其中了吧?
温晔再次抹掉额头上的汗,回到片场后,远远地看向摄像机后面的陆尧。
对方扭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匆匆结束和导演的话题,朝他走过来。
周围人来人往,电子播报声和对讲机的声音不绝如缕,温晔看着陆尧越来越近的身影,忽然无比紧张。
“晔晔。”陆尧不是昨晚那副让人琢磨不透的调侃似的腔调,此时更正经也更严肃,“你的脸怎么有点红?”
红?明知故问嘛这不是?
天知道温晔今早起来发现自己没带毛衣,然后让助理快马加鞭去买了两件这个过程有多曲折。
等他真的套上毛衣站在镜子前看着满头大汗的自己,脸都扭曲了。
他妈的,一个锅盖配一个壶还真是对的,温晔就是天生用来配陆尧这个变态的锅盖。
并且随时会被水蒸气顶开。
他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听陆尧的话。
“嗯…还好…”温晔看了看周围的工作人员,不断地掸衣角上并不存在的灰,声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嗔怒,“不知道哪里学来的折腾人的把戏。”
“?”
陆尧眉头向上竖拢,眉心挤出一道浅纹,被温晔这副模样弄得一愣。
对方已经上妆,面容很精致,柔顺的头发全部梳上去定型,额角却冒着一层细密的汗,脸颊微红,却还在那里故作正经地摆弄衣角。
“你是不是发烧了?”陆尧下意识伸手去探他的额头,可温晔却猛地后退半步。
这个动作很熟悉,跟发布会那天一样。
可又有些地方不一样。
温晔的眼神不是抵触,而是闪躲,嘴唇抿了抿,竟然又往前挪了半步。
“我没事,就是…”他眼神盯着其他地方,故意说,“…穿多了…”
陆尧的手悬在空中,收回来不是,继续伸着也不是。
他发现温晔眼里没有往日的嘲讽和疏离,反而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像是等着被夸一样。
并且很难得地乖乖回答了陆尧的问题,要换在平时,他一定会来一句“没你脸红,你比关公就差一条命”
毕竟他说话的风格就是这样,总是有种不顾别人死活的悠然感,哪会这么温顺?
“那就好。”陆尧虽然觉得怪异,可也享受温晔这副模样,他收回手,离开时又回头看了一眼。
温晔浓黑的眼神藏在长长的睫毛下,与他对望时带着一丝罕见的认真。
【渣攻矫正度50/100!天呢!陆尧这是开智了吗?】
三娃趴在鹿许肩头,越过墙根观察着远处二人的一举一动。
一个总是清高自傲的影帝开始含羞带涩,另一个游戏人间的浪子竟然开始展露深情,二人旧情的火花正在复燃,照这样下去,不日就会重归于好、花前月下了。
看来鹿许的手段还真是有用,从主角受入手比从渣攻入手简单多了。
鹿许靠在墙边,一只手抱着手臂,一只手把玩着棒棒糖,又圆又清澈的眼神盯着棒棒糖上的花纹,一圈又一圈,分不清是白色缠着粉色还是粉色缠着白色。
刚刚温晔和陆尧的对话他都听见了,二人的感情的确有所好转,并且这都是拜他所赐。
一切都和他初始的预料一样。
“人总是会反反复复爱上同一个人。”鹿许将棒棒糖含进嘴里,甜味变浓了,腻得人发慌,“就像我会一直钟情于甜腻腻的东西一样。”
《患者》第一场戏。
按照剧本,温晔饰演的左池从楼梯上面往下走,在拐角处与宋谭饰演的反派李三撞面,李三因为嫉妒左池屡破大案,想给他下马威。
可左池不为所动,甚至奋起反击,言语刺激李三,台词交锋,气氛紧绷,李三一怒之下,猛地将左池推下楼梯。
但这场戏并不需要拍摄滚下楼梯的画面,所以只需要宋谭象征性推一下温晔,温晔再往后退两步就行。
导演喊开始前,宋谭站在自己的点位,紧张得发抖。
旁边的化妆师正在给温晔补妆,温晔越过化妆师的肩头淡淡地看了一眼他苍白的脸蛋子,没什么好语气,但也足够表达他的关心。
“演砸了也没关系,大不了再来一遍,不用那么紧张。”
宋谭连声应和:“晔哥说得对。”
底下手指头却把自己的掌心给掐紫了。
拍摄开始,所有工作人员都退出场地,灯光打在这方寸之地。
左池慢悠悠地从楼梯走下来,看见了站在平台处的李三,二人对视了一眼,开始按照台词对话。
鹿许站在摄像机后面,专注无比地看着镜头里的人。
因为打光和角度原因,所有焦点都聚集在温晔那张极具观赏性的脸蛋和优美的身姿上,尽管穿的厚实,可一点看不出臃肿,反倒衬托出一种健硕的美。
和宋谭站在一起,温晔的眉宇间尽带锋芒,气势上就看得出谁是主角,谁是配角。
更勾人的是他的表情,和平时完全不一样,带着点狐狸的狡黠和高傲。
对方嘴角轻轻一笑,鹿许便听见身后几个工作人员低声讨论。
“好帅啊。”
“演技也超棒,这不就是典型的晋江式演技吗?”
“唉,可惜这么帅的男人喜欢的却是男人。”
鹿许挑眉,指尖转着自己的鬓角,眼神却从温晔身上转移到宋谭身上。
那哥们走到温晔跟前,比预定的点位靠得更近些,脸色发白,台词含糊不清。
在温晔说完最后一句话时,他咽了咽口水,伸手猛地一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