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得糟透了。”阿方索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他根本不想回去，无论怎么样随便吧。

全都是错的，留下克莱尔的选择是错误的，甚至回到中央星系也是错误的，他的诞生就是错误的，从该死的人没有得到死亡的惩罚就是错误的。

卡洛斯第一次看阿方索哭成这样，人离开他怀里的时候，在他的肩膀上留下了一大片的潮湿。

只看文字信息得到的内容是有失误的，阿方索自己面对得一定很辛苦。

卡洛斯哄不好阿方索，决定先带着他回去安置星。

中央星系的那些家伙在医院的话，肯定还是尽快赶过去比较好。

艾诺女士提醒他和那些工作人员打交道的时候要小心一点，虽然她认为阿方索把一切都处理得不错，但是也考虑到了卡洛斯非要前去帮助的可能性。

卡洛斯的身份摆在这里，如果遇到什么问题，尽量去寻找上级的角色就可以，只与底层纠缠的话反而非常麻烦，必要时艾诺女士可以提供帮助。

某种意义上她也算是预测到了未来。

卡洛斯看了下邮件上的医院信息，在居民区，和阿方索的住址相隔不远。

如果按照他所熟知的通用城市布局，这应该不是个大型医院，不知道这是否代表着克莱尔的病情没什么大问题。

当代医疗对于外伤研究地非常透彻，但是自身疾病还是有很大部分没有攻克。

人自从离开自己的原住地之后就一直在进化，太空改变了太多的基因程序。

发烧有小有大。

为了保险起见，卡洛斯还是联系了自己熟识的医生，拜托其也前往安置星。

今天没有司机，卡洛斯自己驾驶太空梭，所以为了获取降落资格，他也不得不去填写多张表格。

麻烦了一点，幸好也是常规问题，提交之后就顺利降落了。

今天到的时间比上次早，天空还是亮的。

卡洛斯想要下去和阿方索一起前往医院，没想到被按在座位上：“我自己过去就可以，路上有点麻烦。”

他的眼眶还是红的，让人难以放心。卡洛斯决定不再执行那套体面和尊重的话术，坚持跟过去。

阿方索无法阻止，只能同意，也有可能是因为他不想一个人面对。

卡洛斯很快就知道他说的麻烦是什么了，一个完善到惊人的安保检查，同时因为卡洛斯非安置星的住户，所以格外填了一份个人信息，他数了一下，一共十六页。

很难讲这到底是对待普通住户还是在对待犯人，卡洛斯沉默地配合完整个流程，现在得先去医院，他不想因为一些事情耽搁。

这么多年没有改变的东西也不是他现在抗议就有作用的。

地铁上维持着安置星的特色空空荡荡。

“对不起。”阿方索坐在座位上倚靠着栏杆，眼睛则是木木地看着自己的脚尖。

“因为什么？”卡洛斯第一次坐地下交通，地铁运行时窗外是黑漆漆的一片，只有星星点点的警示灯会猛地掠过，有点像是流星。

地下的宇宙。

非自然星球的内部为了星球运转，全部都是机械调控的结构，所以一般不开辟地下交通。

不过安置星开发地下交通的原因只是因为没有开辟空中交通的资格而已。

阿方索顺着卡洛斯的目光看过去，只能看见自己的倒影，他也不明白自己是为什么道歉，可能是为了卡洛斯被迫和他在安置星受到非人的待遇吧。

“不知道，把你衣服弄湿了，抱歉。”阿方索胡乱地说到，卡洛斯的衣服是特殊的材质，本意是方便造型师使用水做出造型，现在还留着阿方索刚刚的泪痕，“我是不是一直在搞砸事情，克莱尔如果由政府监管是不是就不会出事了。”

“没有。”卡洛斯也看着倒影里的两人：“放心吧，你妹妹不会有事的。”

“你又为什么要一直帮我呢？”阿方索的声音很小，在空荡荡的车厢里却格外清晰。

现在轮到卡洛斯接不上话了。

就在这时，车厢里走进了另一个人，他顺势沉默下来，阿方索则是给自己带上了口罩。

没有从停泊站直达医院的地铁，他们转了三站才赶到地方。

阿方索按照邮件上的病房号找到楼层，前台的工作人员帮对方登记的时候还多看了他们两眼。

毕竟这个小小的社区医院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