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莉娅打起精神,正要打开掀板窗就发现自己身上只穿了一件凯米斯,也就是贴身穿的亚麻裙,相当于内衣。
……怪不得刚刚玛蒂说她失礼。
朱莉娅举着蜡烛回到床边,穿上靛蓝色的外裙,这才回去打开掀板窗,放下柜板,宣告营业。
这一次,除了刺眼的天光,一同涌向朱莉娅的还有嘈杂的声音和气味。
叫卖声,打铁声,讨价还价声,牲畜走过石板路的踏踏声,面包香味,腌鱼腥味,粪便臭味,争先恐后地轰炸朱莉娅的感官。
对面一整排的二层木筋房都危险地向街心倾斜,看起来好像随时会倾倒而下,随机压死几个路人。
朱莉娅略感新鲜地看了两眼,很快就失去了兴趣。以后她大概有的是时间看个够。
这间药剂店位于市场街的末端,离东城门很近,而东城门附近又聚居着许多木匠和伐木工人,店里销量最好的就是没药和乳香粉,它们的止血止痛效果非常显著。
不过,五格罗申一磅的价格对他们来说还是太过昂贵,常有工人合起来共买一磅,以备不时之需。
朱莉娅循着记忆挨个查看盛放没药粉和乳香粉的罐子,乳香粉还有很多,没药得赶紧再研磨一些了。
她在货架的最底层找到研钵,像原主往常那样,坐在柜台前,一边等待主顾一边磨药。
她握住研杵,眼前突然漫出一阵雾气。街道消失不见,薄雾之中,隐约可以看见一大片草地和一幢二层小木屋。
朱莉娅吓了一跳,不自觉地松开研杵向后退了一步,雾气便像从没出现过一样消散了。
喧闹的街道再次呈现在她眼前,研杵仍然握在她手中,而钵里成块的没药竟已经有些被捣碎了。她的意识进入了那个神秘的空间,身体则延续着现实世界中的动作,一丝不苟地执行磨药任务。
“这是,金手指?”朱莉娅惊喜万分,却强行控制住了表情,偷感很重地瞄着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行人,生怕有人注意到她的异常。
这里一时半会也等不来买主,还是研究金手指更重要!顺便测试一下到底能托管到什么程度。
朱莉娅做了一下心理建设,伸手握住研杵。
这一次,她直接穿过草地来到了小木屋前,推门而入。
【尊敬的炼金术士,欢迎来到炼金小屋。】
朱莉娅愣在原地,这行浮现在她眼前的淡金色文字渐渐淡去,小木屋的陈设一览无余。
【请尽情使用这里的工具与原料,这间炼金小屋完全属于你。】
她有些恍惚地走向窗台下的长桌,那上面摆着一口坩埚,一只风箱,一个研钵,和她熬夜都要通关的游戏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长桌旁还摆了一架木质斜面架,上面摊开放着本厚实的书。
朱莉娅翻了翻,书页摸上去滑而细腻,非常挺括,每一页都是空白的。
【不过请记住:整个世界都指望着你。】
最后一行字迹消失,朱莉娅只是付之一哂。整个世界都指望她?她哪有这本事,就是卖点药剂维持生活这样子。
朱莉娅扭头看向长桌旁的货柜,跟药剂店的货柜很像,只不过用隔板分割出了一个个四方的格子。
绝大部分格子都空着,只有两个格子里放了植物,右下角还有个小小的角标,都写着“1”。
该说这游戏本地化做得好吗。
朱莉娅扶额苦笑,拿出这两种植物仔细端详。
一种是蓝色半透明的花朵,叫做水之花,一种是看上去平平无奇的褐色树根,叫做泰拉之根,都是非常基础的炼金植物。
“这我熟啊。”朱莉娅搓了搓手,熟练地研磨两种植物,先后加入坩埚中适当地搅拌,拉动风箱。
坩埚上方“嘭”地腾起一团烟雾,一瓶红色药剂出现在了长桌上,斜面架上的书本自动翻到了首页,字母一个接一个浮现出来,仿佛有支无形的笔正在记录。
“弱效治疗药剂,一份水之花与一份泰拉之根充分研磨后投入坩埚,搅拌三圈,煮沸。”
“效果:治愈大多数不危重的疾病与伤口。”
坩埚中的水基底自动清洁一新,舒适程度堪比做完饭美美吃饱后发现不用洗碗。
朱莉娅啧啧称奇,如果她有源源不断的炼金植物,凭她的熟练度,区区五个金盾何足挂齿。
她可是身处黑暗中世纪啊,外科医生起手就是放血和灌/肠,草药学也不过是口口相传的经验,是时候给这个世界一点小小的炼金术震撼了!
前提是她有源源不断的炼金植物。
朱莉娅苦中作乐了一会儿,又产生了些许疑虑。
药剂效果的描述实在有些模棱两可,她该怎么界定“不危重”的程度,又该怎么为药剂定价呢?
万一病人服用了药剂却没有好转,被家属找上门来医闹……不对,她干嘛要把效果宣传得那么神?完全可以保守地表示“比某个方子更有效”,她就不信炼金药剂还不如本地的土药方。等药剂起效,病人自然会觉得神奇。但如果药剂的效果过于惊世骇俗,她又该怎么解释?
朱莉娅正胡思乱想,忽然感到自己的意识有些抽离,一道模糊的声音重重叠叠地在她耳边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