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卡斯霍然转身盯着那个说话的人,“她再有本事,还能比大主教更有本事?”
话音落下,会客室的门终于再次敞开。
玛蒂走了进来,她脸色平静,看不出悲喜。
卢卡斯却忍不住勾起嘴角,如果艾德尔状况良好,玛蒂怎么会是这副表情?
他迎了上去,低沉道:“玛蒂女士,小姐她怎么样了?”
玛蒂瞥了他一眼,没有正面回答,“朱莉娅小姐已被任命为伯爵药师,从今天起,艾德尔小姐的治疗由朱莉娅小姐全权负责。”
卢卡斯的表情僵在了脸上,“什、什么?”
其他药剂师也纷纷露出震惊的神色。
“诸位也辛苦了,”玛蒂做了个请的手势,“请随女仆前往账房领取诊金。”
玛蒂转向卢卡斯,“您也一样。”
卢卡斯的脸一瞬间失了血色,他想要追问,然而喉咙干涩无比,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那小姑娘运气真好啊……”
“可怜的卢卡斯。”
每一个经过卢卡斯的药剂师都或多或少对他投入同情怜悯的目光,这些目光像刺一样扎得他坐立难安。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那个该死的女巫究竟做了什么?
玛蒂宣布完他们的去留,转身要走。
“玛蒂女士!”卢卡斯连忙叫住了她,堆起一个不熟练的谄笑,“不知道那位,朱莉娅小姐是什么来头,她的老师是谁?”
玛蒂淡淡地说:“我想您可能不屑于了解这些。她和她的老师在市场街有一家药剂店。”
市场街,药剂店。
卢卡斯感到舌尖发苦,“几天前,让娜夫人她献上的那瓶药……”
让娜夫人献上来的那瓶药不就是从市场街买的吗!
“正是朱莉娅小姐炼制的,”玛蒂叹了口气,“我当时竟然也对她抱有偏见。如果没有阻止女主人使用那瓶药剂,小姐的病情也许不会发展成现在这样,您的职位或许也能保住。”
“您还有什么问题?”
卢卡斯神情恍惚地摇摇头,随着其他的药剂师一起离开了会客室。
……
所有的药剂师都离去了,卢卡斯还站在庄园石墙旁。
他攥着一个钱袋,轻飘飘,空落落。
他弄丢了自己引以为傲的职位,不,不是他弄丢的,是那个该死的女巫抢走了他的位置!
卢卡斯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那幢遥不可及的石楼。
夕阳把主楼染成了一片暗沉的金红色,那座高耸的石楼在暮色中更显得威严恢宏。
这个他曾经可以自由出入的地方,如今却再也与他无关了。
一股从未有过的怨恨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三年前他就开始为领主服务了,为什么那个小丫头一来,他就地位不保?
艾德尔小姐病了四个月,这四个月他日夜操劳,翻阅古籍,尝试各种疗法,甚至亲自去森林里采集草药,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可现在呢?一个市场街的无名小辈,凭什么抢走他的荣耀?
卢卡斯的呼吸变得急促,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艾德尔小姐的病连神术都治不好,为什么领主大人就能放心地交给那个小丫头?
她不正常,她的药剂也不正常。
等等。
卢卡斯忽然想起,几天前让娜夫人送来的那瓶"神药",他只是闻了闻气味,具体成分他并没有仔细分析。
那瓶药他好像还没扔。
卢卡斯的手指微微颤抖,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逐渐清晰。
她那些药剂到底是用什么炼制的?为什么会有如此惊人的效果?
还是说,她不仅骗了让娜夫人,还骗过了领主大人?
如果能弄清楚成分,找出其中的奥秘……
或者,找出其中的破绽。
卢卡斯舔了舔发干的嘴唇。
对,他要好好研究研究那瓶药剂。
无论花多少时间,他一定要找出她的秘密。
那个叫朱莉娅的小丫头现在一定得意忘形,沉浸在成功的喜悦里,根本不会想到,有人正暗中盯着她。
卢卡斯最后深深望了一眼那座石楼,转身大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