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莉娅光是拿在手上都觉得有点起鸡皮疙瘩,根本没细看,又丢回了货架上。
她使劲在裙摆上擦了擦手,把注意力转移到研究上。
既然现在她可以看见元素,那是不是可以通过观察元素的变化来优化炼制过程?
起码可以大大减少被浪费的元素吧。
她把水之花和泰拉之根同时放进研钵,一边研磨一边观察。
两团光晕越来越亮,但并没有随着研磨融合在一起,仍然泾渭分明,蓝是蓝黄是黄。
她将粉末倒进坩埚,随着长柄勺的搅拌,两种颜色就像调色盘上正在混合的颜料一样渐渐失去了边界。
就是现在。
朱莉娅拉动风箱,水基底咕嘟咕嘟冒起大泡,烟雾下闪烁着绿色的光晕。
一瓶弱效治疗药剂出现在长桌上。
研磨和搅拌都没有使两种元素真正融合,催动元素转化最重要的因素是加热?
她迫不及待地尝试了更多组合。
自带热量的火元素植物与其他植物一同研磨会导致转化提前发生么?
两种单一元素完美调和后会转化成什么新元素?
之前的回春药剂,究竟失败在哪里?
朱莉娅完全沉浸在了这种观察和实验的乐趣中,时间流逝,炼金小屋外的阳光从明亮变得柔和,又从柔和变得昏黄。
货架上的植物所剩无几,治疗药剂的库存已经破了五十大关,回春药剂也有了新的头绪。
朱莉娅意犹未尽地放下配方书,离开炼金小屋。
意识回归现实,她首先听到的是研杵碾过草药和研钵的声音。
朱莉娅转过头,看见赛维拉仍然坐在他的位置上,保持着几个小时前的姿势,机械地重复着研磨的动作。
进炼金小屋之前光顾着兴奋,连最重要的事都忘了。
朱莉娅敲敲桌子,盖过研钵的声音,“赛维拉,停一下,过来。”
研磨声立刻停了下来,赛维拉起身走到朱莉娅面前,眼神空洞,“请您吩咐。”
“我问你几个问题,你如实回答。”
“是,朱莉娅小姐。”
朱莉娅转了转眼珠,先问了个不太要紧的问题,“今天午餐时,来找你的男侍从带你去了哪里?”
“他带我见了沃尔夫骑士。”
朱莉娅顿时嘿了一声,这么明目张胆。
“你们说了什么?”
“沃尔夫骑士询问我计划是否顺利,我感到羞愧,没有说话。”
朱莉娅当即问道:“什么计划?”
“偷学您药剂配方的计划。”
果然如此。朱莉娅回忆着赛维拉此前的种种行为,略点了点头。
保险起见,她又换了个问法:“沃尔夫派你来当我的助手,主要目的都有什么?”
赛维拉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就连犹豫都没有,他直接说道:“沃尔夫大人让我来有两个目的。
“第一,偷学您的药剂配方,第二,不论有没有学到您的配方,优先找机会除掉您。”
朱莉娅腾地站了起来,随后又慢慢坐了下去。
沃尔夫想除掉她这简直是再自然不过的事了,不过一直被她选择性忽略而已。
不是有这么一个笑话吗,医生在抢救将军,护士捅了医生一刀说我不能让你救活他。
朱莉娅说:“你捅我干嘛,捅他啊!”
赛维拉说:“我没有捅您。”
朱莉娅说:“滚。”
朱莉娅说:“回来。”
赛维拉又回到了朱莉娅面前。
朱莉娅不再看他,指头不断叩击着桌面。
明哲保身坐视沃尔夫害死艾德尔的事她干不出来。
哪怕单从感情上来说,她也更愿意帮助艾德尔而不是沃尔夫。
但一来朱莉娅现在没有直接证据能够指证沃尔夫,至少要等送铅糖的医生落网,她的指控才有机会成立。
二来,沃尔夫对塞蕾娜还有用,起码在威慑完那个什么男爵之前,塞蕾娜是不会动沃尔夫的。
她应该充分地利用起敌明我暗的优势才对。
让赛维拉去麻痹沃尔夫,同时获取他最新的动向。
朱莉娅扫过赛维拉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她心里有些发寒,又有些释然。
她的确干了一件邪恶的事,就像系统播报说的,她把一个心智健全的人变成了只会听令行事的傀儡。
放在原来的世界,这种事她是想也不敢想的,哪怕她有这样的本事。
为什么来到这里以后,她就毫无心理负担地做了呢。
曾经不可逾越的道德边界变得模糊而脆弱,到底是好是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