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畑伸照低头看着那张纸，纸上的字很整齐，打印得清清楚楚——

「月山温泉体育度假村排球集训邀请函」

入畑伸照看着那几个字，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月山温泉？”他念了一遍，“有点耳熟啊。”

沟口贞幸凑过来看了一眼，然后“哦”了一声。

“这不是去年新建的那个吗？”他说，“听说里面运动场地都是赛事级别的，场地遍布整座山，居住环境也很好，最近刚开始营业。”

入畑伸照想起来了。

“对对对。”他说，“之前还在报纸上看到过广告，说是什么……高端度假村，面向高端客户。”

他看向雪野落，眼神里带着一点困惑。

“怎么选这个地方？”

雪野落道：“场地大，很适合训练，休息环境也好。”

入畑伸照愣了一下，然后他苦笑了一声。

“雪野。”他说，“你这孩子，真是听不懂暗含的意思。和刚才我问你为什么坐在这里一样。”

雪野落看着他，没说话。

入畑伸照叹了口气，语气放慢了一点。

“我的意思是，”他说，“这个地方消费不便宜吧？”

他指了指那张纸。

“就像是高尔夫球一样，有钱人的运动。那里好像也是有钱人运动的高级场所。”

“学校不一定会同意给资金去的。”

雪野落听着，点了点头。然后他说：“可以免费去。”

入畑伸照愣了一下，沟口贞幸也愣了一下。

两个人看着他，等着下文。但雪野落没有继续说。他就那样安静地坐着，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沟口贞幸等了两秒，没忍住。

“……”他开口，“然后呢？为什么可以免费去啊？这种地方，怎么可能免费？”

雪野落抿了抿唇。他的表情变得有点微妙。不是为难，也不是尴尬，是一种说不清的、带着一点犹豫的样子。

“嗯……”他说，“找了人。”

入畑伸照的脸色变了一下。他连忙往前凑了凑，语气里带着一点紧张。

“找谁了？”他问，“什么人，要你做奇怪的事情了吗？”

他看着雪野落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被有钱有势的人欺负的孩子。

雪野落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他垂下眼睛，说：“找了我叔叔。”

入畑伸照愣了一下。

“你叔叔？”

雪野落点了点头。

“这是我叔叔的一个产业。”他说。

入畑伸照的表情从紧张变成了惊讶，又从惊讶变成了——松了一口气。

“这样啊。”他说，整个人都放松下来，“那你直接说嘛。”

入畑伸照继续说：“说得这么为难，像是受到了什么胁迫一样。”

雪野落沉默了两秒，然后他说：“因为直接说出来感觉像是在炫耀。”

入畑伸照愣了一下，沟口贞幸在旁边笑出声来。

“那你真是想多了。”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点调侃，“雪野，你长得就不是会炫耀的样子。”

沟口贞幸继续说：“你看你，安安静静的，说话慢慢的，表情淡淡的——就算你说‘我叔叔有一座山’，别人也只会觉得你在陈述事实。”

“不会觉得你在炫耀。”

雪野落想了想。他还是觉得，直接说出来的话，会很炫耀。

入畑伸照把那张纸收好，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他说，“这事我来安排，我去找学校商讨。”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你叔叔要是有什么要求，提前跟我说。”

雪野落摇了摇头。

“没有要求。”他说，“我已经和他说过了，确定时间后要说一下，他说方便清场。”

入畑伸照愣了一下。

清场。

他看了一眼那张纸，又看了一眼雪野落，心里默默地想：这都是有钱人的词汇啊。

他点了点头，道：“好，我知道了。”

他重新看向球场，但嘴角带着一点笑。

那笑容里，带着一点“真没想到”的意外，也带着一点“这孩子深藏不露”的感慨。

比赛开始了。

雪野落的目光投向球场，认真地看着。然后他就见到了日向翔阳，没办法，实在是忽视不了啊。

那个橙色头发的人，在球场上像一只没头没脑的小动物——乱接球，撞队员，扑倒裁判员，一系列操作行云流水。

最后，日向翔阳发球。球飞出去，狠狠砸在影山飞雄的脑袋上。

砰的一声，全场都安静了一秒。

雪野落看着这一幕，沉默了。然后他开口。

“那一球……”他说，语气很平，“脑袋会很痛吧。”

第二局。

日向翔阳像是换了一个人。

他的速度变得飞快，和影山飞雄的配合快得几乎看不清球的轨迹。乌野的攻击让青叶城西有些被打乱，分数开始落后。

雪野落看着球场，目光紧紧追着那个橙色的身影。然后他低下头，打开一个本子，开始写什么。

入畑伸照注意到他的动作，侧头看去。

“在写什么？”

雪野落停下笔，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