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桃猛地回身,迎面蹿过来一只大黄狗,速度极快。她吓了一跳,下意识紧了紧手。
“大黄!”旁边的姜桐惊喜出声。
郑熊家的狗!姜桃这才反应过来,心底稍稍放松。多年不来往,她一下子没想起来。
大黄吐着舌头跑到姜桐身边,蹭了蹭,兴奋地不停摇尾巴。又到姜桃腿边,嗅了嗅,认出来也是熟人,便跟姜桐玩闹到一起。姜桐开心地摸了摸它的头。
“大黄,莫闹!”
一道轻微的呵斥声音传来,带着点宠溺。
姜桃闻声抬头,一个高高瘦瘦的年轻男子自丈把远的地方走了过来,手里还提着个麻袋。
男子身材修长,步伐矫健,面部瘦削,五官棱角分明,皮肤偏白,如深山里的幽竹,透着一股清冷的气质。
这是...姜桃脑海闪过郑家人一张张面孔,最终锁定一个人——张子安。
张子安是五年前来到郑家的,那时姜家与郑家关系还很亲密,两人都还是十岁出头的小孩子,倒曾见过几面。
记忆中一个十多岁的小男孩,脸色苍白如纸,常被拘在床榻养病。如今已然长成大人,身子骨瞧着与常人无异,想来这些年养好了。
“子安哥!”姜桐松开大黄,怯生生开口。
姜桃还在打量着眼前人,啧啧,搁后世这就是个一米八的冷白皮大帅哥啊!
“姜桐!”
张子安缓缓开口,他晓得姜桐跟小山私下偷偷一块玩。
目光转动,察觉到姜桃盯在自己脸上的视线,他微觉不适,轻咳了一声。
姜桃讪讪收回目光,“子安哥,我是姜桃!”
“我认得!”声音说话自带一股冷气。
寒暄两句,气氛陷入沉默,姜桃姐弟俩面面相觑,他们跟张子安不太熟。
姜桐弱弱道,“子安哥,小山在家吗?”
张子安面色寡淡,“不在,姑父跟虎叔带着佑山、小山、小兰他们去山上挖笋子了。”
姜桐听罢,跟个鹌鹑似得缩了缩脑袋,心里直打退堂鼓,眼神示意阿姐:回去吧!
姜桃也犹豫着,要不回去?
张子安此刻察觉到自己的话好似在撵人,忙补道,“阿婆跟姑母在家呢。”
说着,大步上前推开院门,“阿婆、姑母,姜桃跟姜桐来啦!”
大黄汪汪两声,率先冲进院子里。
姜桃跟姜桐默默进院,算了,来都来了!
叶婆子方才还跟张氏念叨着姜桃姐弟,听见话,开心的不得了,急忙出屋。
婆母眼神不好,张氏担心她摔着,紧跟在后边。一眼瞅见姜桃挎着的篮子,暗道婆母说的还挺准。
叶婆子看着瘦弱的姐弟二人,又爱又怜,“哎呀,桃姐儿、桐哥儿来啦,快让阿婆看看。”
“阿婆好、婶子好!”姜桃跟姜桐连忙问候。
张子安这会已经把麻袋送回灶房,站在叶婆子与张氏身后,沉默无言。
叶婆子一会拉着姜桃的手,一会又摸摸姜桐的头,一番嘘寒问暖,伤感道,“真快啊,一转眼都长这么大啦!”
张氏也有点感慨,“可不是呢?桃姐儿都成大姑娘啦!”
姜桃姐弟俩收到婆媳俩的一通关心,颇有点受宠若惊,笑的脸都快僵了。
姜桃模样乖巧,顺着婆媳俩的话不时点头附和。
见二人言语中渐渐带出些伤感来,连忙转移注意力,“阿婆、婶子,我在家新做了凉粉,给你们送过来尝尝。”说着,掀开布,露出白莹莹的凉粉和香椿。
“哟,你这孩子来就来了,还带什么东西!”叶婆子假意嗔怪道。
“这孩子有心啦!”张氏夸道,心中不免好奇,她记得镇上卖的凉粉,都是绿色的呢,“这凉粉忒白喽,桃姐儿,你手真巧!还有这香椿味道好浓啊!”
其实她还想问怎么做的,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这是人家的秘密,不好多问。
叶婆子笑的眯起眼睛,“好孩子,你们这片孝心,阿婆就不推拒啦,老婆子牙口不好,吃这软和东西正合适呢!”
“是呢,”张氏听着婆婆的意思,收下了篮子,去灶房里,捡出小半袋竹笋,拿出来递给姜桃。
“你叔他们都去山上挖笋子啦,这是子安刚送回来的,新鲜着呢,不是什么稀罕物,你们可不能嫌弃啊!”
姜桃见话都说到这份上,也不好推辞,“那侄女我就笑纳了啊!”
因是刚恢复往来,两家人说话还都有点拘谨。又闲话几句后,姜桃推说家里有事,便带着姜桐离开了。
张氏将人送到门口,心中有股淡淡的伤感,她想起了大儿子郑怀山。
郑怀山与姜桃的大哥姜杉同岁,当初朝廷征兵,两人一起被拉去西境打仗。最后,都死在战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