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婆子跟张氏瞬间精神起来，默契对视一眼，张氏自然清楚婆婆的心思，急急朝郑熊递眼色。

郑熊犹认为两小子是在调侃子安，没当回事，察觉到妻子殷切的目光，心里才明白她这是上心了。

只好转头向自家好弟弟求证，“阿虎，你瞧见了吗？”

郑虎点点头，“嗯...确...实！”

郑宝兰连忙举手，“我也瞧见了呢！”

张子安听着一家子议论，眼前再度浮现当时的场景，羞得面红耳赤，恨不得将脸埋进饭碗里。

叶婆子与张氏瞧着他害羞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屋里一片欢声笑语。

郑熊瞧子安脸色通红，心中诧异。见他被大家笑得窘迫，忙岔开话，“今天陷阱下得咋样，明日可别空了，一个竹鼠都抓不着。”

两山齐齐出声，“那不能，放心吧爹，就等着吃竹鼠肉吧。”

吃完饭，众人都散了，郑熊悄悄打趣张子安，“宴少爷，您还能被绊倒？”

张子安瞥他一眼，淡淡道，“自然不会，我只是不想暴露身手。”

郑熊敷衍道，“你说的对，还是少爷谨慎！”

说完走开，经过张子安身边时，轻飘飘落下一句话，“不过，您当时脸上真的跟猴屁股一样红吗？”

张子安急得跺跺脚，“宝山他们瞎说呢，没有的事。”

郑熊仰天大笑，自从卫府变故之后，宴少爷就一副郁色，端的少年老成，这会子看着倒有些年轻人的生气了。

果然男大不中留，该找媳妇啦，姜桃这孩子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倒是不错。以后再看看，说不定能成呢，给地下的老太爷也能有个交代。

*

拂晓时分，天空尚笼着一层淡淡的灰纱，姜桃起个大早，烧火热了热油渣笋子肉包。

再用干净的桑皮纸包起热好的肉包，将昨日洒过灵泉水的笋子装到篓子里，背起背篓，匆匆赶到上次遇见郑熊父子的地方。

郑熊与郑虎已经架着骡车等在那里，车上堆着六麻袋笋子，约摸三四百斤，除去三袋是给如意阁的，剩下的要带到洛城县。旁边另还有一个背篓，里面放着七只竹鼠。

姜桃把背篓放到笋子上面，坐上骡车，郑熊架着骡车哒哒哒往白云镇去。

出发片刻，姜桃掏出纸包，给郑熊兄弟各递去两个包子，

“熊叔、虎叔，昨晚家里包了笋包，方才我在锅上热了几个，你们先垫垫肚子。”

包子微微冒着热气，散发着诱人的香味，郑虎瞄一眼兄长。大清早出门，家里来不及做饭，他们原打算到镇上凑合一口。

“嗯！”郑熊没作推拒，听阿娘说跟姜桃姐弟不要太见外，她家给的东西要收下，回头再还礼。

郑虎见状也接过包子，狠狠咬一口，包子登时去了三分之一。

油渣的脂香味瞬间充斥味蕾，却并不油腻。紧接着嘴里腾起一股麻辣味，夹杂着笋子浓郁的鲜味，鲜得人几乎要咬掉舌头

嚼一嚼，笋子清新脆爽，鲜香可口，又带着一股淡淡的甘甜。

“唔...好...吃！”

眨眼功夫，郑虎两个包子入肚，不忘赞一下。

姜桃嚼着包子，眉开眼笑，确实好吃，花椒跟笋子都有灵泉滋养呢。

郑熊也觉得包子的味道格外鲜美，比镇上的包子铺要好，顺口问道，“小桃，你家现下只有一亩新田，以后的日子可有打算？”

昨日晚食，他已从子安口中得知姜桃那凉粉摊子的食材难得，支不起来。

姜桃想着两家要长久打交道，采药的事情总归瞒不住，

“熊叔，我从前总去镇上抓药，所谓久病成医，在药铺识得了一些药材。

“我打算跟阿桐在村子附近的山里挖些草药，当然深山是不去的。”

郑熊沉吟道，“如此倒有些辛苦，我从前也曾采药卖给药铺，但卖不上价钱，算起来还不如打猎。”

“熊叔，您熟知药材？”

郑熊一脸神秘，感慨道，“我跟你婶子刚成婚那会，在山里救下一个迷路的走山客。

“走山客一向懂得多，常在山里寻宝。他为报恩，教了我几种药材，说是山里常见的，不愁采不到。

“后来我跟你婶子就采药带到镇上卖，结果一斤才一两文钱，而且药铺收的数量有限，后来就渐渐放下此事。”

姜桃目露疑色，价格这么低，莫非被那些无良药铺故意压榨，“叔，那药材您都送去哪家药铺了？”

“还有哪家，就沈家那个济善堂。”

姜桃直纳闷以济善堂的口碑不像是会压榨百姓的主，“熊叔，那走山客都教了你哪些药材？”

郑熊略作思索，“有绞股蓝、紫花地丁、牛筋草、半边莲...大约这么多。”

呃...姜桃听他一口气说出十数味常见的药材，嘴角微微抽搐，这些药材山里到处都是，肯定卖不上价。

走山客若是诚心报恩，自当教授几种珍稀药材，如此寻常药材，熊叔识得的还不如姜桐多呢，那人岂不是在糊弄熊叔？

郑熊见她面色古怪，“有什么不对吗？”

姜桃犹豫着是否开口，但见熊叔目光恳切，小心斟酌着，

“熊叔，您方才所说的这些草药都太常见，药铺极容易收到，故而卖不上钱。

“但山里的珍稀药材也不少，若是运气好采到了，也能卖不少钱呢。”

郑熊征愣了一下，“真的？”

姜桃点点头，“我前些日子去济善堂问过，他家有专门要收的一些药材，听伙计说，有些价格还不低呢。”

她话里没有直接点破，但熊叔反过味应该能明白。

片刻，郑熊终于回过味来，“小桃，你说我是不是被那厮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