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沈夫人抱着沈徽音一遍遍的歌唱,“三月三,赏花宴,踏歌行,春满园,岁岁年年共婵娟......”
马车在一座破庙前停下,沈夫人牵着沈徽音从马车中走出。
“恩人,你可算来了,怎么不见老爷?”钱三一边说一边查看马车内的情况。
沈夫人缓缓蹲下,视线与沈徽音齐平,双手抚上她的脸庞,语气温柔又难免带了几分的哽咽,“钱三,我要你在此对上天发誓,有生之年绝对忠诚绝不背叛,就算是死也会保住小姐的命。”
钱三闻言眉头紧锁,他的眼神中透露出坚定与坚决,声音也愈发的坚定,“钱三的命是你和老爷给的,我这辈子就算是死也会保护好小姐,视小姐如己出,传授她钱三的毕生所学。”
得到肯定的回复后,沈夫人将事先准备好的药丸,柔声道:“一一乖,吃了这个,醒来就能看见爹爹和娘亲。”
沈徽音闻言配合沈夫人将药丸吞下,在吞下后的瞬间她就朝沈夫人的怀中倒去。
“一一勿怪娘亲狠心,世态炎凉,娘只希望你淡云流水度此生。”沈夫人最后亲了一下沈徽音的额头,随即将她交给了钱三。
钱三抱着沈徽音准备离开之际终是不忍的回头劝道:“恩人,你回去也是送死,不如和我们一起走。”
沈夫人侧身上马,闻言神情凛然,目不斜视,稳坐在马鞍上,双手紧紧的握着马缰,眼神淡漠,只留下一句,“保护好一一。”便消失在夜色当中。
沈府内早已血流成河,尸横遍野,惨目忍睹,浓重的血腥味钻入人的口鼻,地面未干涸的血迹,倒映出他们的脸庞,有的人到死还在反抗、逃跑,他们死不瞑目!
沈章指着地上一具具冷冰冰的尸体,手不停的发抖,声音发颤,“沈某从未得罪过将军,今日又是何意?”
安绪从人群中走出,用手拭去剑上的血水,“沈章啊沈章,事到如今你还要装傻充愣,我早就说过我只要山河令。”
“安绪,你今日在我尚书府如此大开杀戒就不怕圣上红颜大怒。”
“户部尚书沈章协妻阳奉阴违,通敌叛国,意图谋反”安绪稍作停顿假做思考,“沈大人,你说这些够不够诛九族?”
沈章不敢置信的看着安绪,过了良久才愤怒的开口,“安绪,你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竟不惜诬良为盗,制造冤狱!”
安绪如深渊一般的眼睛,闪过一丝寒光,冷冷道:“那又如何?杀了他。”
“夫君!”
沈夫人冲进沈府就只见,长剑已刺入沈章的胸膛,他的嘴中嗫嚅着什么,却因体力不支直直的向后倒去,直至生命的最后也没能说出口。
“你们怎么能这样呢,看看沈夫人哭的梨花带雨,让人好不怜惜,当真是一堆糙汉不懂得怜香惜玉。”
“安绪,你当真是疯了。”沈夫人抱着沈章,猩红着眼睛冲着沈章怒吼。
“对,我就是疯了,我爹在当今陛下还是太子的时候对他可谓是忠心耿耿,说一不二,在陛下登基后却为了他的一己私欲以叛国罪杀了他,凭什么名扬千里的是他,受万民供养的是他,稳居帝位的还是他,他凭什么!”
“你...你是凌将军的儿子,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沈夫人不可置信的望向安绪,嘴中不停的呢喃:“不可能,不可能......”
“很惊讶吧?我没死,我活的好好的,我在乱葬岗与野狗夺食,吃的是残羹剩饭,这一路走来我费尽心思,用尽手段,既然天道不公,那我便反了这天道,既然当今圣上不仁不义,那我便登基为帝。”
“安绪,你爹的死另有隐情,当年陛下登基之时,你爹手握重兵,在陛下登基的第二年你爹主动请缨交出兵权,告老还乡,却......”
沈夫人想要告诉他爹死亡的真相,却被他无情的打断。“够了!你凭什么提他!”安绪顿了顿,又说:“现在和你说这些有什么用,把她拖下去。”
闻言,两个黑衣人上前架住她的胳膊朝门外走去。
“别碰我!松开我!”沈夫人见挣脱不开,于是便张口说道:“安绪,你杀了我啊!留着我,总有一天我会杀了你,砍了你的项上人头!你杀了我啊!杀了我啊!......”
他语调讥讽,轻笑着开口,“我很期待那一天的到来,沈夫人。”
“带下去。”
悠南走到安绪的脚边跪下,“将军,检查过了,无一活口”她稍作停顿,抬头观察安绪的表情没有异样后继续说:“未查到山河令。”
听到最后,安绪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的变化,“沈章,你藏的够深。”
血刀门门主望向安绪的背影,声音低沉,“安绪,不要忘了我们的约定。”语落,他转身带着一众人离开。
不知过了多久,安绪才回过神来,神情恢复往日的冷漠,“放火,烧了。”
黎明破晓,沈府内火光冲天,那熊熊燃烧的火焰,点燃了整个天空,每一道火光都带着毁灭一切的力量。
大火烧了整整三日,随着火焰的熄灭迎来了上京城内的第一场春雨。
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