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岐莞闻言放下糕点从座椅上站起身来,在床下拿出一个盒子放在桌子上。
沈徽音不解的看着她,正准备开口就被温岐莞打断,“我知道你想问什么,里面的东西是师父留下来的,那日在狱中时师父就已猜出今日之事,他说这里面的东西许能助你一臂之力。”
沈徽音颤抖着双手打开了木盒,拂过每一件物品。
【小姐,当你看见这封信的时候,我可能已经与世长辞。在过去的十四年中,我自知不配做你的师父,请原谅我的隐瞒。熙和二十三年,春灯节,你娘将你交给了我,那年是你三岁生辰。你爹早就查到将军有谋反之意,为了黎民百姓、江山社稷,以死换来如今的太平盛世。你的爹爹娘亲都是顶顶好的人,你爹是户部尚书沈章,你娘是将军之女,若非逼不得已,定不会将你舍弃在外。请原谅钱三的无能,无法为老爷夫人报仇雪恨。我答应你娘护你周全,视你如己出,传授你毕生所学,如今也算是全了你娘的遗愿,钱三此生无悔。】
【为了保全小姐,我不得不隐去你的身份信息,带你入血刀门,在刀尖上生活,好在日子还算安稳。当年夫人给你服下忘忧丹的那一刻,我便深知你总有一天会想起一切,我无法瞒你一辈子。只是日后山高路远,请恕钱三无法伴小姐左右。我知小姐如今心中的愁闷,倘若小姐愿信钱三,那便一路向下,洛川兴许会有你想要的答案。但请恕我多嘴,只希望小姐凡事都要三思而后行,无论如何都要活着。只要小姐活着,钱三此生无憾。】
“师父……”
温岐莞屈膝跪在地上,规规矩矩的行跪拜之礼,声音坚定而响亮的说:“温氏岐莞誓死追随小姐,天涯海角任凭小姐调遣。”
沈徽音只感觉铺天盖地的窒息感袭来,喉头哽咽,不敢置信的一遍遍扫过两封信,想要找出一丝破晓,但无论是时间地点还是事件全部都一样,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双目含泪的看向温岐莞。
哽咽开口,眼泪应声滑落:“莞莞,我只有你了,别不要我。”
闻言,温岐莞向前一步抱住沈徽音,她浑身颤抖,始终不敢相信。
温岐莞的手指划过她脸上的泪痕,声音柔和而平静:“我在。”
一刻钟过后,沈徽音逐渐冷静下来,此刻,她不再是为了自己而活,更是为了沈氏一族,灭门之仇,血债血偿!
沈徽音的语气平淡:“把风声放出去。”
“你疯了!”温岐莞猛地站起,一字一句咬着:“江湖上千千万万双盯着你,你现在放出消息和自投罗网有什么区别?”
“这么多年来岳安借我的手招惹了这么多的江湖门派,是时候清账了。”
温岐莞看向她的眼神晦暗不明,终是点点头。
就像她曾经说的,“沈徽音,你从来不是一个人,无论是什么决定天涯海角有我陪你。”
很快,关于血刀门的传闻就流转于江湖上,各大门派之间人心惶惶。
血刀门这么多年来能立稳江湖第一门派,靠的就是杀人不眨眼,这么多年来也不是没有人想除掉他们,但每个这样想的门派不出三日都会离奇消失,渐渐的也就没有人提起,而今却在一夜之间惨遭灭门。
江湖,快变天了。
温岐莞回到桃林的时候已是深夜,远远的看见木屋内一个身影走来走去,她走近些,只见沈徽音忙前忙后的做了一大桌子的菜。
温岐莞疑惑的说:“怎么做这么多菜?”
“明日启程去洛川,剩这么多菜可惜了。”
温岐莞点点头,放下佩剑,转身去拿碗筷。
沈徽音拿起酒杯朝向月亮高高举起,心中不禁感慨,时间过得真快啊,短短几天就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倘若以后有一天我们忘记了,我们的曾经又有谁能记得。
“敬你我在幽州的最后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