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沈徽音被阳光晃醒,窗边的两只小鸟见她睁开眼,仿佛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
昨日的衣裙被鲜血染脏,她扶着桌子站起身,利落收拾好桌上的血迹,冲楼下的小二喊道:
“小二,送套干净的衣裙。”
沈徽音换好衣裙,梳洗过后,趁着晨雾未散从侧门走到街上,穿梭于小巷中,忽闻烈马嘶鸣,她脊背倏地回旋紧贴墙壁,屏息凝神,侧耳细听外面的动静。
“快贴,务必要快些找到人,上面人动怒,可是要掉脑袋的。”
听着外面的动静,沈徽音心下一紧。等人走远后,她从墙后走出,看着公示栏上新张贴的通缉令,呼吸骤然停滞,手不自觉地摸向脸上的疤痕,心下凛然。她迅速撕下通缉令,沿小路快步走回客栈。
“一一,一一你醒了吗?”
温岐莞不停地敲门,房内始终无人回应。
“不说话我就进去了。”
她推门而入,并没见到沈徽音的身影。
这么早,她能去哪儿?
沈徽音的影子不知何时已悄然笼在门框内。她倚着门扉,一袭水绿色长裙,头发精致地挽在耳后,发间插着珍珠水玉兰花簪,肌肤胜雪,唯有一支檀木簪子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就这样静静看着温岐莞胡乱猜测,她竟觉得有些好笑。
足尖无声点地,她如烟般飘至她的身后,微凉的手指搭上她的肩头——
温岐莞猛地回头,松了口气,甩开她的手,坐到一旁的椅子上,没好气地开口说道:“我就知道是你。”
“你怎么知道的?”
“我闻出来的。”
沈徽音心想,这人是狗鼻子吗?这都能闻出来。
她走到温岐莞对面的椅子旁坐下,将通缉令放在桌子上,淡定地倒杯茶喝了起来。
“这是?”
在看清上面的内容后,温岐莞拍桌而起,吓得沈徽音茶杯没拿稳,差点摔在地上。
“我去除掉他们。”
沈徽音伸手一把拽住正往门口冲的温岐莞:“你冷静冷静。”
温岐莞甩开她的手,急声道:“冷静?沈徽音你让我怎么冷静?他们要的是你的命,你有几条命够他们玩的?你总是让我冷静,让我放心,事到如今,你还要怎么样?对,你是武功强大,那你也不能拿自己的命去赌啊!万一你有个三长两短的,就我自己在这人世间,我可怎么办啊?”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带了几分哽咽。
沈徽音听着她的责怪,一时有些出神。如果师父还活着的话,此时应该也像她一样,责怪我不照顾好自己,毒发也不知道好好休息。
“沈一一!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温岐莞有些气急,语调都上升了几分。
沈徽音回过神,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把将温岐莞按着坐在椅子上,双手搭上她的肩,一下一下的捏着:“好莞莞,我怎么会留你自己一个人呢。”
温岐莞拉着她的手蹲下,眸中隐隐蒙起一层水雾,声音略带哽咽:“一一,我只有你了,无论如何你一定要好好活着。”
沈徽音回抱住她,手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她的后背,声音沙哑:“我也只有你了。”
沈徽音心里比谁都明白,莞莞如今也才十七岁,短短数日却跟着她经历了这么多,她心里怎么受得了,积压多日的情绪,在此刻彻底爆发。
如今,这偌大的人世间,她们是彼此最后的依靠。
不知过了多久,沈徽音看着温岐莞,抬手擦去她脸上的泪痕,声音很轻:“好了,别哭。”
“你还记不记得,年少时,师父曾说他这辈子愧对一个人,我昨夜就在想,那个人会不会就是他的师父,师父让我们一路南下会不会和这个有关。”
“这么多年过去了,会不会已经......”
还没等她说完,就被沈徽音打断。
“不试试怎么知道,这样,你配合我演一出戏。”
“好。”
等到温岐莞走出房后,沈徽音拔下头上的檀木簪子,用力握住,仿佛是要融进骨子里。
爹,娘,师父,我定会为你们报仇。
温岐莞回到房后,换好衣物,趁着街上人多眼杂,一路朝城外而去。
到了城外,她按照沈徽音的指示,沿着山路找到附近的村子,在池塘边一直等到夜幕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