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晚前出城,沿着小路找到附近的村子。村子附近有个年久失修的池塘,夜晚有人回村总会从旁边路过。你躲在暗处,若有人脚滑掉进池塘,就大声呼喊,将村民全都吸引过去,然后点燃信号枪。此刻我会出城,你若看到远处有灯笼亮起,时机就已成熟,到时候便配合我。等到第二天,‘天降神医’的名头,就是你我暴露在大众视野的最佳身份。”
“好,只是找个人而已你又何必如此大动干戈?”
“找人容易,但如果人家不想见你,也没有办法,所以我要让他亲自来找我。”
温岐莞盯着她的脸,过了许久才点头应下。
现在想想她真是后悔!干嘛要答应她这样的要求,事到如今,人没找到,还每日都要起个大早,半月下来她整个人都憔悴了不少!
沈徽音不紧不慢的说:“别急。”
“姑娘,求你,求你救救我......”
沈徽音抬头只见他努力的像前爬,手掌早已血肉模糊,身上血迹斑斑。
温岐莞见此,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从椅子上站起。
钱鬼见状,拿起茶杯轻抿一口,出言相劝:“他可是偷了刘县令家中三十两银子,硬生生被人打断了一只手丢出来的,你救他就不怕引火上身?”
“无论如何,总不能见死不救。”沈徽音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朝温岐莞喊道:“莞莞,帮忙!”
“来了!”
屋内,血水一盆盆往外端。沈徽音也是第一次见到有人伤到如此地步,浑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块好肉。她施下最后一针,交代好注意事项,便退出屋内。
本想回到房中好好休息片刻,却被温岐莞的呼喊声打断脚步。
温岐莞贴近她的耳朵,轻声道:“有人约你郊外河边一见。”
沈徽音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急匆匆的朝店外走去。
沈徽音到达他所说的地点,却迟迟不见人来。正心生疑惑之时,一把剑毫无征兆贴上颈脉。
钱鬼声音带着质问:“你与他是什么关系?”
“先生不觉得如此很是唐突吗?”
沈徽音伸出手推开搭在她颈侧的剑刃,转过身,与他四目相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问道:“你约我来此,我还没有问你你反倒是审问起我了。”
“少废话!你方才的施针手法分明是我徒儿的独家手法,你究竟是谁!”
听到“徒儿”二字,沈徽音心口止不住地起伏了一下。此刻,她可以保证,站在她面前的这个人,就是她要找的人。
至此,她屈膝跪下,老实答道:“沈家女,名徽音,师承钱三。”
“你是沈章的女儿?钱三的徒弟?”
“是。”
钱鬼收起剑,不再看她。
“实不相瞒,我今日确实有一事相求。”沈徽音见他没有打断,继而道:“我要你收我为徒,传授我你的毕生所学。”
钱鬼转过头看着她,一时有些出神。她如今这副样子,倒是有些像钱三年少时威胁他传授功法的模样。
罢了,既是三三的弟子,收下便收下了,不过是多副碗筷的事。钱鬼心里想着,面上却没有显露半分。
从他见到她的第一面开始就觉得有些熟悉,没想到竟是那个臭小子的徒弟。
钱鬼轻“哼”一声,没好气地说:“如果不是见你天资极佳,我才不会收你为徒。”
听到他这么说,沈徽音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她都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没想到居然这么简单。
落日余晖,给大地镀上一层金黄,沈徽音跟在钱鬼的身后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师傅,我叫什么啊?”
“你是我的第九名弟子,你既拜我为师理应随我的姓,就唤你钱九。”
沈徽音在心底轻唤“钱九”她想如果师父在的话,此刻又该说她没大识小。
想到这里,她苦涩的不在说话,安安静静地跟在后面。
师父,我背弃了誓言,我拜别人为师了,你不会怪我对吗?
人这一生唯一不变的就是一直在变。年少时的发誓,此刻也不过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