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陛下恩典,臣还想求陛下额外下一道圣旨。跟着臣一同上战场的将士们死的死伤的伤,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有的人临死前还拉着臣的手,放心不下家里的妻儿。臣斗胆为他们的妻儿也求一道圣旨。”
说完,李观棋跪在地上,一动不动。见皇位上的人没有说话,一旁的李公公都替他捏了一把冷汗——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当着陛下的面讨价还价。
景和帝思考片刻,出声道:“允了!回去等朕的圣旨吧。”
李观棋内心狂喜,眉梢也染上了几分笑意。
“谢陛下恩典,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景和帝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前脚李观棋刚踏进将军府,后脚圣旨就到了。
“圣旨到!”
府内的下人听到这一声,放下手里的活计,慌忙下跪。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有忠诚正直之臣李观棋,才智过人,沙场之上取羌蛮首领头颅,使我国战士士气大振,勇气可嘉,宜承重任。朕承慈谕,特册封为王,赐称号‘楚’,赐府邸,赐良田百顷,黄金万两,绫罗绸缎二十匹;同去的将士功不可没,赏黄金二十两、白银五十两,以示皇恩浩荡。钦此!”
“楚王殿下,接旨吧。”李公公将圣旨往前递了递。
“臣,谢主隆恩。”
李观棋伸手将圣旨接过。一旁的卫铮立马将提前准备好的钱袋子递过去。
李公公接过钱袋子颠了颠,笑得嘴不合拢。
“这是陛下让我给殿下的亲王玉佩,殿下可万万要收好了。”
李观棋双手接过,声音低沉:“多谢公公。”
“咱家还要回宫复命,就不多留了。”
李观棋低着头,规规矩矩地站在一旁,双手做出请的手势。
前厅发生的事,一字不落地传进安绪的耳朵里。
悠南观察着自家主子的脸色,小心翼翼开口说道:“封王是何等的恩赐,当年将军你丢了半条命才得到一个将军的封号,甚至还是看在凌将军的面子上,他不过是打了一场胜仗就得此荣誉,陛下怕不是想让他卷入皇位之争……”
还没等她说完,就被安绪打断:“他是妹妹留在世上唯一的子嗣,也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在没有威胁到我的计划的情况下,不必对他动手。”
“你替我去传句话。”
悠南将耳朵凑近些,听清安绪说的是什么后就朝前厅而去。
“殿下!留步。”
李观棋闻言,转过身就看见朝他走来的悠南。
卫铮是第一次见到她,准备拔剑的时候被李观棋拦下。
“姑娘见谅,卫铮今日才来到将军府,做的不对的地方还请姑娘多多包涵。”
悠南斜睨卫铮一眼,没有理会李观棋说的话,语气不带丝毫温度地开口:
“将军让我转告殿下一句话:搬府一事不急,交给下人就好,殿下今日才回京,好好休息。”
李观棋闻言,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俯身行礼,不卑不亢道:“有劳悠南姑娘特跑一趟,还请替我多谢舅舅。”
也不怪他会露出这种表情,毕竟当年他随军出征,一封封情报寄回京城的时候,他差点死在战场上的时候,安绪可是一封书信都没有寄去,如今却传来关心的话,他琢磨不透,又或者说他始终都没有琢磨透他。
悠南说完转头就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卫铮露出不甘的表情。
卫铮忍不住替李观棋打抱不平道:“殿下,她不过是一个侍女,您又何必对她那么低声下气。”
“她不是普通的侍女。”
李观棋看着卫铮满脸不解样子,出声解释道:“从我记事起,她就跟在舅舅身旁,是舅舅身旁留下最久的人,见她如见舅舅亲临。”
“但你是陛下亲封的楚王啊,这也比不过吗?”
李观棋没有说话,只是笑笑,但他的笑里透着悲凉。
陛下亲封的楚王?在安绪面前也不过是空有虚名而已。他长这么大,身边都是安绪安排的眼线,早就习惯了看别人的脸色生活。从小到大,他为数不多感受到家的味道的时候都是在军营里,在他眼中,家有没有都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