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丫。”

沈徽音在心底默念了几遍这个名字，又低头看向自己穿的衣服。

温岐莞连忙解释：“原来的衣服太脏了，衣服是奶奶洗干净的，我和蓁蓁帮你换上的。”

闻言，沈徽音冲门口的爷爷和奶奶轻声道谢。

沈徽音：“现在是什么时候？”

温岐莞如实回答：“还有不到一个月又到元旦了。”

沈徽音只感觉时间过得好快，眨眼间，又是一年。这一年发生了太多，她细想，她珍重。

奶奶走到丫丫的旁边，将她抱了起来，“丫丫乖，别打扰姐姐休息。”

等人都退出去，沈徽音走下床榻，“过了元旦，我们就走”她缓了缓气息，又说：“陪二老好好过个元旦。”

“好。”

沈徽音推开门，一缕阳光照在她的脸上，她不适的闭上眼睛。过了良久，她抬脚走到院内，晾衣绳上有未干的衣裳，房檐下挂着腊肉。

她听着厨房传出窃窃私语：“姑娘刚醒，一会儿杀只鸡，好好给人家补补。”

这是她久违没有感到的关切，来自长辈对小辈发自肺腑的心疼，关切。

沈徽音呆愣愣的站在原地，等她回过神，墙角的鸡已经被一刀封喉，爷爷在水缸旁抖着手，仔细的拔去上面的鸡毛，又仔细清洗了几遍。

他的手冻的通红，沈徽音快步上前，拿走他手上的鸡，“爷爷，我来吧，让你们尝尝我的手艺。”

“姑娘，冬天水凉，你快去厨房烤烤手。”说着，他就要上手把鸡抢回去，被沈徽音躲过了。

宋昱从屋里走出，扶起蹲在地上的爷爷，劝道：“爷爷，你就让她来吧！走，您还没教我怎么生火呢！”

听着他的话，爷爷还是不放心的盯着沈徽音，还没等他说些什么，就被宋昱推着往厨房走。

温岐莞蹲在沈徽音的旁边，和她一起处理。

沈徽音是一个念旧的人，她重感情，每一个对她好的人，她都深深地埋在心底。在很多时候，那些人和事都会从她的心底冲出。比如，现在。

她们什么都没有说，安安静静地把鸡处理干净，拿到厨房，剁成块，焯水。

香味四溢，满厨房都是浓郁的鸡汤味。

“来喽！最后一道菜！”宋昱端着鸡汤，沈徽音跟在后面。

丫丫：“哇！”

沈徽音挨着温岐莞并排而坐，桌子上的菜肴不多，但已经是爷爷奶奶能提供的最好的。

温岐莞从腰间拿出银票，递给丫丫，“丫丫，元旦快乐。”

丫丫小心的打量爷爷奶奶的表情，迟迟不敢收下。

沈徽音拿过银票直接塞进丫丫的布兜里，“给你你就收下。”

“好了好了！快吃菜！让我尝尝沈大厨的厨艺。”宋昱一边说，一边吃，吃完他还赞许的比出大拇指，情绪价值十足。

爷爷奶奶年纪大了，又或许是要赶路，他们谁都没有喝酒。沈徽音举起茶杯，“很感谢二老数日的照拂，只是，天下无不散的宴席，我们终究不属于这里，今日，我以茶代酒，敬二老一杯。”

“十安。”

“蓁蓁。”

“莞莞。”

“宋昱。”

“我们敬二老一杯。”

爷爷奶奶坐在对面眼眶湿润，过了片刻，奶奶走到屋里，拿出一个包袱，递到沈徽音面前，“走吧，天下这么大，你们该多出去闯闯。这里面是捡到你的时候，你身上掉出来的，我没动过。”

沈徽音接过包袱，她的声音低沉：“谢谢。”

爷爷奶奶看着他们走出院子，月色融融，他们头也不回的往前走，又怕是回头眼泪会决堤而落，寒风呼啸，他们隐隐约约听到，“一定要注意安全！包袱里的干粮慢点吃，别噎到了！”最后，这声音淹没在寒风中，说的是什么，他们也听不清了。

他们一直走到再也看不见那座院落，沈徽音才回过头，她轻声问道：“留下了多少？”

温岐莞：“三十两银子。”

叶十安：“抑制风寒的草药都配好了。”

沈徽音点点头，那就好。

“东西都带全了吗？”

沈徽音话是这样问，但是只有她知道哪怕没有带全，她也不会回去找了。人和人有过一次分离就足够了，次数多了，最扎人心。

沈徽音压下心头丝丝的异样，继续往前走。

翻过这座山，我们就到了江南，到了江南，我们就离京城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