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这是在干什么?让本王也参与参与?”明明是疑问句,却听不出任何疑问的语调。
“不过是一个不听话的丫鬟,就不脏了殿下的眼了。”知府夫人率先反应过来,一边说,一边给一旁的侍卫递眼色。
卫铮拦住侍卫的动作,眉毛轻挑,“丫鬟?”
他嗤笑道:“知府大人的府中当真都是绝色,如此漂亮的丫鬟打坏了,多可惜。”
知府赔笑道:“殿下说的是。”
说是赔笑,却在低下头的瞬间眼中隐隐露出杀气。
“救我。”沈徽音伸出手向前爬了几步,将满是泥污的手在衣服上狠狠地蹭几下,转而抓住卫铮的衣服。
卫铮看着她的手,白皙的手上满是伤痕,背上的鞭痕还在源源不断的流血。
知府见状,向前走了几步,刚准备一脚狠狠地踩上去,就被卫铮拦下。
“她,我看上了。”卫铮眼神犀利的看着知府,仿佛他只要敢拒绝,下一秒就会活剥了他似的。
知府干笑几声,刚准备说话,就被他的眼神逼了回去。
卫铮没有管他们是什么表情,蹲下抱起她就走。
知府看着他走远后,在原地无能狂怒,“废物,一群废物!一个女人都驯服不了,要你们干什么吃的!”
她一路上意识蒙眬,隐隐约约听见耳边人低语。
“殿下,她不会死在这里吧?”
“不会。”李观棋回答的笃定。
等沈徽音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清晨。
一个丫鬟端着药碗从门外走进,“姑娘,你醒了!”
她不语,低头轻笑。
李观棋在门外听见动静,推门走进,四目相对的瞬间,他像是被电了一样,“我……我去找郎中。”
说完,他就走了出去。
沈徽音看着他的样子,有些不解的看向一旁的丫鬟。
“他是楚王殿下的贴身侍卫。”
她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楚王?安绪的侄子?那他肯定知道关于沈府一案的真相。天不负我,竟然让我误打误撞直接找到了他侄子。”
沈徽音伸出手安安静静地让郎中把脉。
“这位姑娘没什么大碍,都是皮外伤,按时服药,不要过于劳累,另外就是她的身子太虚,需要好好补补。”
“多谢。”李观棋取出银两递到他的面前。
“那她为什么不说话?”卫铮问道。
他这么一问,李观棋才反应过来,从她苏醒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过,有人和她说话,也只是低头轻笑。
“殿下不用担心,过段时日会好的。”说完他就退出了房中。
一时之间,屋里的丫鬟都退了出去,只留卫铮和她在屋内大眼瞪小眼。
卫铮感到有些尴尬,匆匆留下一句:“好好休息。”就也退出屋内
沈徽音见所有人都退了出去,掀开被子,刚走几步,李观棋就推门而入。
她身上的衣服已经让人换过了,一身黑色长裙衬得她更是肌肤胜雪。
李观棋呆愣愣的站在原地,就连她什么时候走到他面前都不知道。
沈徽音到李观棋脖颈处,轻轻垫脚就和他对视。
李观棋回过神,想要推开她,又念及到她身上的伤,双手僵在空中,推也不是,不推也不是。
沈徽音轻笑一声,走到椅子上坐下。
李观棋抬手摸向她呼吸喷洒过的地方,也随之轻笑。
“你叫什么名字?”
沈徽音犹豫片刻,拿起毛笔,在纸上写下‘沈音’二字,准备放下笔的时候,走在后面补上‘你呢’。
李观棋犹豫片刻,“无恙,安然无恙的无恙。”
她拿起毛笔写下——谢谢你救了我。
李观棋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只是问她:“你从哪里来的?为什么会被他抓住?”
沈徽音不想回答,放下毛笔,将头转向别处。
李观棋心想:“脾气还挺大。”
两个人僵持了有一会儿,李观棋见她实在不愿意说,就走了出去。
“不要出这个院子。”
沈徽音走到窗户旁,看着他走出院子,才一路小跑到书案旁。
“赈灾,这么长时间,看来这个楚王也不过如此。”心里想着,她就开始动笔。
一、官府设立粥厂,为饥民提供热食,同时官府也要食素,将更多的粮食传递给灾民,给予灾民心理上的慰藉,稳定民心。
二、为了避免灾民的过度依赖救济,官府组织灾民参加水利工程、道路、官舍等一系列的公共建设,尤其是水利工程,此次灾难的主要原因就在于雨水过少,土地干涸,再加上蝗灾导致。
三、根据上一点,官府组织力量消灭蝗虫、防治疫病。
四、此次灾难导致很多人失去工具,官府可以向灾民提供生产工具,包括向灾民发放种子、耕牛、农具?等。
五、通过减免赋税、提供土地等方式,安抚灾民,防止更多的人流离失所,成为灾民,从而稳定社会秩序。
六、在恢复粮食生产后,可实行前朝的‘仓储调节’从而更好的应对日后的灾难。
百姓食不饱腹,官府却顿顿有肉。好不嘲讽。
等沈徽音写完交到卫铮手上的时候已经是三日后。
这三日里,她整天整天的被关在屋里,心里一边担心温岐莞他们,一边想要从卫铮的嘴里问出什么。
当卫铮看完之后,连连称赞她聪慧。
“主要还是为了感谢二位的救命之恩。”
“不用谢。”卫铮说完才反应过来,“你会说话了!”
“是。”嘴上回答着,心底却在暗暗吐槽:“要不是你还有用,谁要和你们说话。”
“殿……”卫铮忽然想起什么,转而道:“无恙,快恭喜人家。”
李观棋缓过神,干咳几声,“声音,很好听。”
“谢谢。”
卫铮看着两个人眉目传情的样子,直翻白眼。
“你们好好相处,我回去好好研究研究这赈灾之策。”好好的话,被他说的阴阳怪气的。
沈徽音看着李观棋的眼睛,虽然他带着面具,可是沈徽音就是感觉这双眼睛,生的漂亮极了。
她一直盯着他的眼睛看。看的他有些不自在。
“你在看什么?”
沈徽音才惊觉刚刚有些失礼,“抱歉啊,我就是觉得你的眼睛好漂亮。”
李观棋听完她的解释,没忍住笑出声,“你还是第一个说我眼睛生的好看的。”
沈徽音以为自己说错了话,连忙解释,“不是的,我……”
“不用解释,我也觉得我眼睛很好看,还有,你也很漂亮。”
沈徽音被他逗笑。
他们做在院里聊了很久,沈徽音不知不觉中靠着他睡了过去。
这是她来到江南这么久第一次睡的这么安稳、踏实。
……
“把她看紧了。”李观棋又将赈灾之策从头到尾看了一遍,递到卫铮的手上,“是可行之策。”
卫铮拿着赈灾之策,细细打量李观棋。
“看什么?”
“唉。”
李观棋有些不耐烦,“叹什么气。”
“没什么。”说完他就往门外走,踏出门口的时候,声音不大不小的说道:“春天到了,桃花开喽!”
李观棋眸中带笑。
他将画好的画像悬挂在书房里。
自言自语道:“赈灾之策,你很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