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站在原地。
本命剑已经收回,剑光敛去。
她看着眼前血泊里的身影。
俊美冷白的脸,
漆黑狰狞的蛇尾,
暴走的血管,
近乎怪物的畸变,
满身鲜血,满身伤痕,满身濒临失控的妖气魔性。
是沈惊寒。
那个毁她一切、碎功德印、推她入末世的魔宗少主。
那个自碎神魂、万劫分神、一路追入末世的沈惊寒。
她没有惊讶。
没有震动。
没有恨。
没有痛。
没有心软。
没有动摇。
更没有问。
不问他为什么会出现,
不问他为什么一路纠缠,
不问他从炼妖窟如何脱身,
不问他畸变为何如此严重,
不问他这一路,到底在做什么。
不问,不谈,不究。
道心已定,过往已断。
他是他,她是她。
只是,他刚刚救了她。
以一身伤痕,以一身杀戮,以濒临失控为代价。
道义所在,不能视而不见。
苏清缓步走上前。
脚步平静,眼神平静,情绪平静。
她停在他面前数步之外,没有靠近,没有触碰,只是淡淡开口。
“你伤很重,畸变快要失控。”
“我不追究你为何而来,也不问你要做什么。”
“你救我一次,我便暂顾你一时。”
“仅此道义,无关其他。”
一字一句,清晰平静。
没有情,没有怨,没有怜,没有爱。
只有最纯粹的,道义二字。
沈惊寒看着她。
左眼竖瞳微微颤动,却没有说话,没有靠近,没有解释。
他的骄傲,不允许。
他只是微微垂眸,默认。
苏清不再多言,转身看向不远处依旧跪倒在地、瑟瑟发抖、满脸绝望的张婶。
“你回去。”
“此事,我不追究。”
张婶一怔,泪水汹涌而出,重重磕了几个头,不敢再多留,连滚带爬,仓皇往城内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