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弃了魔尊之位,自碎神魂,值得吗?”
“你洗心磨性,忍尽苦难,她看都不会看你一眼。”
“你是魔,是妖,是罪孽,永远不配站在光里。”
“她恨你,厌你,弃你,永不原谅你。”
一字一句,全是戳向沈惊寒最痛之处。
那是他万劫不复的根源。
是他不敢深想、不敢触碰、却日夜啃噬心脉的剧毒。
沈惊寒身躯猛地一震。
十指骤然攥紧,指甲深深刺入掌心,黑血渗出。
识海之中,仿佛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拨动。
妖血狂躁,魔性翻涌,霸权本能再次嘶吼——
杀了他!毁了这阴狱!破了这幻境!夺了这力量!掌控一切!
只要反抗,只要夺权,只要失控,痛苦便会立刻终止。
可一旦破戒,这一世洗炼,尽废。
沈惊寒闭上眼,牙关紧咬,舌尖腥甜弥漫。
他以神魂为锁,以意志为枷,硬生生将所有翻涌的情绪、所有暴动的本性、所有破戒的冲动,全部压回深渊。
不动。
不怒。
不反。
不霸。
他只是微微垂眸,看着自己掌心渗出的血。
脸色苍白,呼吸微促,却依旧没有发出一丝声音,没有露出一丝疯态。
阴七眼睛亮了。
他看见了。
刚才那一瞬间,这少年的心神,动了。
“找到了……”
阴七低声笑起来,声音阴恻恻的,带着猎食者的兴奋,“原来你的弱点,不是痛,不是苦,不是死。”
“是人。”
“是一个你不敢想、不敢提、不敢忘的人。”
“我找对了。”
铁栏外的脚步声缓缓离去。
囚室重归死寂。
沈惊寒缓缓睁开眼,望向那片无边黑暗。
狭长眼眸深处,第一次,掠过一丝极淡、极冷的颤抖。
他知道,真正的劫,来了。
折磨,不再是外在。
而是诛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