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桌上,我在等俞何恩讲些什么,吃得有点心不在焉,结果出乎意料的,直到我放下筷子,他也没开口。
就是不知道联想到了什么,途中脸色一路复杂,还给我夹了几筷子糖醋排骨。
回到房间没多久,我接到了老妈打来的电话。
脚指头想都知道,俞何恩肯定又通风报信了。我真的没什么。真的。
我头疼地乱揉脑袋,把头发搞成一团糟,才深吸一口气,继而屏住呼吸,接通了电话。
“喂老妈……”
“喂俞小温,做什么呢?晚饭吃了吗,吃了什么?听说你和人打架被老师骂了心情不好?和老妈说说呗。”
这还用听说吗,直接讲俞何恩的大名不就行了!
我完全无能狂怒——如果你的父母是和平离婚,并且因为你的存在保持着联系,并且还拒绝把这种联系称为藕断丝连或者成年人的妥协,而是一致认可为“保护俞小温幼小心灵互助协会”……你也会感到抓狂。
特别,特别还是在我已经长大之后!
“我讲过好多次了,你要喊我大名,我已经快成年了,你和老爸不能再把我当小孩看。”
“那不是还没成年吗?别不高兴了宝宝,跟老妈讲讲发生了什么嘛,不能跟你老爸说的事情,就跟老妈讲呗。”
我拒绝,“真没什么事……被老师教训谁都会心情不好,我现在已经没事了。”
“真的吗?只是老师教训这么简单?可是你上次被请家长的时候,你还很高兴地跟我说,老师张大嘴巴的样子像河马,还有两颗很大很黑的蛀牙,要不了多久他绝对会被蛀牙疼得睡不着了。”
老妈在电话那边忧虑地说,“但是这次你都没有跟我讲你班主任是不是秃头,肚子大不大,是高是矮,普通话标准还是有口音……你居然一句都没跟老妈讲,世界末日要来了吗?”
我:“……我哪有这么多话,不要夸大事实好不好?而且这可是容貌歧视,很不好的。”
“那你班主任是不是秃头?”
“是,而且他开学第一天还想戴假发骗人,结果被我发现他夹了发片。”
“哦,看来我儿子观察能力很强哦。”
“……”又被嘴比脑袋快给谋害了。
“好了,这样讲两句是不是心情好多了?不过你要注意不要在外面和别人说这些,不然被当事人听见了就不好了。虽然你肯定还有话没说,但是我们俞小温确实不是几岁小孩了,老妈相信你可以自己处理好的,还是那句话,不管是友谊出问题还是和同学相处不愉快,你都不能认为只要拖下去就会变好,要主动去面对去解决……”
“我知道了,主动才会有主动权,逃避只会让出选择权,好了,你别操心了,早点追剧休息睡美容觉吧。”
之后又讲了几句才挂断电话。
通话页面重新跳回锁屏,我猛地扑到床上,把脸埋进柔软的被子里,闻到洗衣液的香气以及很闷的空气。如果被俞何恩看见,他大概又要说我在吃灰尘螨虫,事实上我每二十天就会换一次被套,就算有灰尘螨虫,吸这两口也绝对不会死掉,顶级过肺也不会死,和香烟的危害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不过反思一下,我在这件事上确实太过优柔寡断了,哪有放任自己一直生闷气的道理?
气出病来怎么办?
与其内耗自己,不如找始作俑者算账,毕竟人生五大喜之一就是仇人遇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