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会阻止你，因为换做是我，我就会这么做。”

克拉克张了张嘴：“那我以后会阻止你的。伤害别人始终是不对的，不管因为什么理由，我明天要去道歉。”

“你要这样，我就生气了。”科尔平静地说。

克拉克拿不准他因为什么生气：“因为阻止你？”

“不，因为道歉。”科尔看着远方，肯特农场在茫茫雪白世界中只有小小的一点，“他们凭什么得到道歉。”

那不是问句。克拉克一直知道科尔不会强烈表现自己的负面情绪，他会大笑，但不会大哭，他会皱眉，但不会怒吼。

所以克拉克知道此时科尔在生气，但克拉克自己也在生气。

他们现在就是雪原上两只气呼呼的兔子，再过一会儿就要踹对方一脚。

玛莎看到就是两个小家伙肩头带着雪回到屋子，她急忙拿着毯子上前：“你们这是发生什么了？”

科尔看着玛莎，平静回答：“我带克拉克打架了。”

玛莎倒吸一口冷气，在追问下，克拉克如实告知了一切，说着说着又忍不住哭，他为那只小狗感到抱歉。

玛莎安慰地拍拍克拉克肩膀，她严厉地看向不对一切感到抱歉的科尔：“科里·乔纳森·肯特！”

所有孩子都知道的，当父母喊出你的全名意味着什么。

科尔不动于衷。

“回你的房间去！”

科尔一声不吭地上楼了。

克拉克反而更加惴惴不安，他拽着自己的手，看着科尔的背影，又被玛莎拉回注意力：“你应该知道他做错了吧？”

“是的，妈妈。”克拉克捏着自己的手指，“但我也做错了，我们都做错了。”

“但你会承认自己的错误。”玛莎将手放在克拉克的手上，“克拉克，每个人都会犯错，但愿意承认自己错误的人很少。”

“我不知道，妈妈，但科尔他好像不认为自己做错了……”

“这就是为什么我们一直叫你不要向科尔学习。”玛莎想叹一口气，但又不想让事情看上去很严重，“他有一套自己的价值观和逻辑，但他很少坦白讲出这些，我们看得出他有所隐瞒，这并不代表我们不爱他。”

玛莎宽大的手安抚住想到处乱抓的小手：“克拉克，你知道这件事错在哪吗？”

“不应该随意伤害别人？”

玛莎摇摇头：“不全是这个。你们在遇见这种事时应该去找大人——找能解决问题的人，找老师。”

“找老师？”

“是的，这就是为什么你爸爸经常念叨着‘各司其职’，每个人做好自己的事，社会才能正常运转下去。”玛莎摸摸克拉克染上室内温暖温度的头发，“而你——你们都只是孩子，你们可以依靠我们这些大人。”

克拉克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他看向玛莎：“妈妈，我应该怎么做？”

“去告诉老师这件事，他们会解决这些的。”

克拉克若有所思，他回到房间，科尔正端坐在书桌旁拿着书翻看着。

克拉克靠近：“你还在生气吗？”

科尔没说话。

克拉克继续靠近，他在他旁边坐下：“我不会去道歉了——除非老师认为我该道歉。”

科尔静静翻过书的一页，仿若未闻。

“妈妈认为我们错在不去找更成熟的大人解决问题。”克拉克说着这些在房间用耳朵听一下就能知道的事情，但为了防止科尔真的乖乖待在房间一点没听客厅的事。

但科尔已经没出声。克拉克歪头，俯身从下面去看科尔的眼睛。

两双颜色相似的眼睛对上，科尔无奈和克拉克对视片刻，沉默了一会儿：“你认为我该去和玛莎道歉吗？”

克拉克眨眨眼：“我认为你需要和妈妈谈谈。”

“我又惹她生气了怎么办？”

“你又为什么会这样认为呢？”

于是科尔合上书，下楼找到玛莎。

克拉克在房间里，他忍住不去偷听他们在聊什么，为转移注意力，他拿起科尔的书，然后又放下，他看不懂。他发了会儿呆，感觉时间变得好漫长，然后一不小心就听到了一点点。

克拉克发誓就听到了一点点。

“……我会试着习惯的。”科尔恍惚了一下，想起之前皮尔斯对他的评价“您这样真不像一个小孩”。

他的确不是，不过他现在是。

“我们不是强迫你，我……我希望你能知道我们爱你，就像真正的父母爱自己亲生的孩子，就和爱克拉克一样的多。”

“我明白，我也……同样。”

克拉克捂住自己的嘴，又捂住自己的耳朵。他好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科尔可能不是爸妈亲生的！

克拉克完全忽略了自己和科尔长得多么相似。

一味沉浸在这个巨大的、令人无比震惊的事情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