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尔耸肩，他可找不出诗意的形容。

克拉克安静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像冰块，乍一看模糊不清，但聚精会神就能看清里面的东西。”

于是乔纳森想象现在的世界在孩子们眼里是一块冻严实的透明冰块，在想象的世界里陪着两个孩子看这个真实世界。

休息够了，乔纳森拍拍身上的灰尘离开忙其他的事了。

孩子们依旧坐在田埂上，克拉克忍不住偏头，看向科尔。刚才令他吃惊的头颅和骨架再次显现，但过一会儿又消散下去。

刚觉醒能力的他掌握情况很不稳定。

但这些前所未见的景象在抛去初次的惊恐后，迅速激发了克拉克的好奇心，他一眨一眨地盯着科尔，白色的骨骼近在咫尺，诱惑着他伸手触摸。

然后他的眼睛被一只手蒙住，奇幻的景色被黑暗覆盖。

“我们的生物课还没上到人体结构。”

“我不可以预习吗？”

“可惜你预习错对象了。”

克拉克老实下来，他转头看向其他地方，迫不及待地运用新能力去重新看这个世界。

他后知后觉：“我们这样会不会太奇怪了？为什么我们能看到这些？”

他从乔纳森那里肯定其他人是不会看到这些的，但他和科尔却可以做到让世界变得透明，轻而易举的，像魔法。

科尔没有回答，他像忽然想起什么，拉起克拉克一路飞翔，来到农场的另一边。

“我早就想带你来看这个了。”

科尔指向地面的蚂蚁窝。

黑色的、小小的蚂蚁们正忙忙碌碌地专心自己的工作，它们不知道此时正有两个其他物种的幼崽正在观察它们。

克拉克看向蚂蚁，小小的昆虫在他的视野里是清晰的，甚至能看见它身上的刚毛。

在科尔宣布克拉克需要学习生物后，他们就一起观察过这个小小的生物，当时科尔讲了很多有关蚂蚁的知识，其中就有他们错综复杂的巢穴。

克拉克蹲下来，凑近蚂蚁窝。他努力聚焦视线，泥土在他的视野里一层层变淡、消失。

先是表层的沙砾，然后是松散的土，然后是一条条细长的隧道，弯弯曲曲地向下延伸，像一棵倒着长的树。

他顺着隧道往下“看”，看到不规则的椭圆形或囊状的巢室，有的堆着蚁卵，有的堆着食物。蚂蚁们在隧道里穿梭，触角相碰，像是在打招呼。

克拉克屏住了呼吸。

如此壮观，充满震撼。

克拉克观察着这个之前只存在在科尔讲解中和他的想象中的蚂蚁地下城堡，每划过一块区域，脑海里自动浮现科尔讲过他的知识。

克拉克蹲在这里，有只蚂蚁爬上他的裤脚。

他的注意力因此从“城堡”上转到这只蚂蚁上，他用手轻轻地捏住它，极轻地放在地上，蚂蚁打了个转，回到队伍里去了。

“怎么样？”

科尔语气含笑，克拉克猜对方早就知道他会被这样的景象吸引。

“非常壮观。”

克拉克对着这个泥土上常见的小小蚂蚁堆发出感叹。

他不纠结他们为什么不同了，如果能看到这样“壮观”的世界，他只会懊悔不能再早点看见。

随后克拉克和科尔一起将农场附近的“景色”重新参观了一遍。

他们重新学习了一遍鸟巢的建筑结构，在田野里观看蚯蚓翻动泥土的工作过程，跟踪一只田鼠在它的另一个出口吓唬它。

他们还围着周围的树，根据树干粗细猜测它的年龄大小，再用透视一圈一圈去数。

克拉克因此找到一颗和自己岁数相近的树，他当场和它交上朋友。

一圈一圈玩下来，克拉克的眼睛严重干涩，整个人也因为能力使用过多，感觉异常疲惫，最后瘫倒在床上。

他说：“我明天还要去玩！”

“当然，不着急，克拉儿，我们的时间还很多。”科尔安抚性握住他的手，为他盖好被子，“但今天你需要好好休息一下了。”

克拉克慢慢陷入睡眠，科尔这才有空继续拼装前段时间他要求皮尔斯给他制作的零件。

当科尔组装完最后一个部件时，天色完全被黑暗笼罩，他将东西小心收好，走到窗边，看了眼熟睡的克拉克，然后望向窗外的夜空。

农场里的昆虫鸣叫似乎比往年春天更响亮、更躁动一些。远处树林里，一些本应在更深夜才活跃的小动物，已经窸窸窣窣地开始活动。

科尔的超级听力灵敏地捕捉到这些细微的生态变化，他想起克拉克最近的成长变得迅速起来。

就像春天的万物勃发，充满蓬勃的生气与力量。

他轻轻拉上了窗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