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一样。”古凡眨了眨眼,连菜单都没有看。
她们招来侍者,点好菜之后,喝起了桌面上的冰水。百年老店还有一点豪横就在于,连冰水都不是服务生给你上的,桌子上一大壶,四个杯子,自己动手,爱喝不喝。
没过一小会儿,二人的荞麦面双双上桌,侍者把传票往桌上放的小木桶里一插,悠悠然离开了。
滚烫的荞麦面不断地腾起热气,看上去清汤寡水的。油豆皮上用烙铁印了一个纹章,因着油绿的葱花掩了一半,看不太清楚。仲夏从筷筒里拎了两双筷子出来——这次不是一次性的了,将两只递给了古凡。
古凡谢过仲夏,用木头筷子在大碗里翻搅了起来,想要让荞麦面尽快冷却下来。
翻搅,翻搅,直到仲夏已经单手压着胸前的浴衣开始动筷子了还在翻搅。
古凡在荞麦面扑起来的热浪里眯缝了会儿眼睛,夹起一大块儿油豆皮,十分珍重一般地咬下了一小口。
好甜啊。
和古凡想象中的一样,油豆皮浸过甜酱汁,并非咸口。她拿起了小木勺,舀了一小勺汤,来冲淡嘴里的甜味。头是低着的,但没规定眼睛不能乱瞟是不是?于是她掀起眼皮儿,看仲夏滋噜噜地嗦荞麦面,抬头纹都快给古凡堆起来了。
她坐直了身子,喝了一口水,也学着仲夏的样子夹起一筷子荞麦面,但量只有对方的一半,用牙磕着吃。要么就从筷子头挑一根幸运荞面,一口气给嗦进嘴里,嚼啊嚼,嚼啊嚼。
过来约莫十分钟,仲夏终于发现了古凡的异状。毕竟她碗里的荞麦面和油豆皮已经下去了一半,古凡的荞麦面也就受个皮外伤。
“怎么了?”仲夏放下筷子,热气蘸得她的睫毛湿漉漉的,更别提刚刚在更衣室里,女将还稍稍给她的眼皮上了一层不明显的闪粉,让她的眼睛看上去有一股魔力,让人无法说谎的魔力。
古凡没有放下筷子,反而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小孩子一般,戳着油豆皮的边:“不喜欢吃荞麦面。”
“嗯……?啊?”
仲夏才反应过来,这是古凡第一次对某种事物表示不喜欢,这让她有点意外。于是她有点小心翼翼地问道:“那,那能问问为什么吗?”
古凡夹起油豆皮,小小地咬了一口,边嚼边回答,眼皮始终垂着:“就是不喜欢嘛。面条软趴趴的,汤也没什么味儿,油豆皮还甜得齁人。”
完全就是小孩子在抱怨不爱吃的菜一样,仲夏捧着半边脸,温和地看着她。
“那为什么还要带我来这里呀?”循循善诱。
“旅游网站说的呗,最有名的就是这家了,你不来试试么。”古凡抬起眼帘,和仲夏的眼睛撞了个满怀。
仲夏笑了,有点犹豫,但她伸出手,捏了捏古凡的脸蛋,古凡也没反抗:“你要是不喜欢,我也可以不来的啊。”她撒开手,又顿了顿,“等会儿出去给你买热狗吃好不好?我刚刚看见小吃街上有卖的了。”
古凡难得乖巧地点点头,仲夏便没再说什么,提起速度吃完她剩下的荞麦面,古凡也再努力塞了几筷子。她们匆匆拿起小票,走到了收银台,结账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