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又在干嘛呀?”
仲夏有点好笑,感觉在被窝里一通乱拱的古凡有那么些滑稽,便也不掩饰笑意了,虚着眼睛。
今天的窗外没有月亮了,星星也卸了妆,轻松又懒散。
“榻榻米,硬。”古凡小声抱怨道。
仲夏再一次笑出了声:“这上面不是还有一层大床垫吗,怎么会硬呢?”
仲夏稍事来回滚动了一两下子,觉得硬度刚刚好。
“总之就是硬,睡不下去。”古凡依然在小声抱怨。为什么东国的民宿和旅馆都要把床铺的硬邦邦的?
仲夏枕着自己的小臂,看古凡最终无可奈何地在侧身位找到一个相对舒适的角度,不再动弹了。仲夏依然觉得好玩,便打趣道:“是不是放一颗豌豆在你的床垫下你也能感觉的到?”
“……”
古凡沉默了,歪着个头回嘴:“我觉得我还没有到那个地步。”
于是她准备换一个话题。
“明天早上在旅馆吃完早饭,然后去还浴衣,之后就要回家了哦?”
仲夏在黑夜里点点头,她在古凡去洗漱的时候早已将浴衣叠好,放在了一旁的椅子上,以免忘记。
“知道的。”仲夏悄声回复,紧接着是一个听不出什么情绪的鼻音,稍稍喷了口气。
而古凡很快就捕捉到了这个声音,她也悄声发问:“怎么了?”
仲夏又一次摇摇头,脸颊在枕头上摩擦出一些声响,沙沙的:“没事,就在想,你今天在神社许什么愿了?”
其实是舍不得与你从明日回到中央车站起,又要与你竞争,又要与你拉扯,又要装作内心坦荡。
“嗯……”古凡思索了一小阵儿,没说话。又隔了个四五秒,“你许什么愿了吗?”
仲夏闭着眼睛,将手臂更曲了些:“没有。”
古凡有点惊讶,毕竟之前仲夏总是说自己会在祭拜的时候多少给家人求个平安,但是今天为什么不呢?
她想起之前自己觉得菩萨太忙了的那一番想法,考量着是否在无形中也传染给了仲夏。
“我都说了,那该你回答我了。”仲夏不依不饶地盯着古凡。
古凡翻了个身,放弃了刚找好了绝佳位置,闷声闷气:“我许了。”
这回轮到仲夏哑然,不是说自己从不许愿吗?
她眨眨眼,古凡感受到背后的视线在盯着她。于是她也叹一口气,又一次转过身来:“许的愿,如果说出来,不就不灵了吗?”
两人就这么在黑夜里对望,荧光灯管的浅绿已经完全褪去,留下的只有掩盖人想念的黑。
她们的呼吸不远也不近,也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面对着对方的视线,但没人停止这无声的对白,或者说,没人想率先结束,这无声的一场对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