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泽平推门的手一顿,复又将门推开:“进去说。”
安牧默默跟在他身后进了门。
入目的房间朴实而清爽,干净的标间被子叠得平平整整,窗帘被拉到最顶,已是傍晚时分,斜阳余晖透过窗户落在窗台一盆淡雅假花上。
聂泽平抹了下桌子细看,随后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幸好走之前关好了窗户,没什么灰。”
他拉开搭着衣服的椅子,对安牧笑:“坐吧,今天很累了。”
安牧没有客气,直接走过去坐下,抬头看着聂泽平。
这一动作让两人猝不及防地离得很近,聂泽平一低头,仿若能闻见安牧的鼻息,带着一股丝丝的甜味。
他猛地往后一撤,对上安牧疑惑的眼神:“老大?”
“没事。”聂泽平移开目光,“今天的事你不用过多在意。”
安牧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我好像给你添麻烦了。”
“嗯?”
“我听邵队说,那个道盟是你们世家联合起来的组织。”安牧声音闷闷的,“那里面一定有老大的家人吧,你不应该和他们对上,本来也没什么关系......”
“我没有家人了。”聂泽平打断他。
安牧猛地抬头看向他:“抱歉我......”
“没事,很久以前的事,早就不在意了。”聂泽平平静道,“道余和你说了这个组织,应当也和你说了我们是怎么离开的。”
“我们是自己离开的。因为理念不合。”
“所以......我们本就不是很和谐的关系,只是没有跨过那道坎,迟早的事情。”
安牧嘴唇动了动,开口:“其实老大我当时没说不去呢,你不用帮我开口。”
聂泽平深吸一口气,还是忍不住伸手拍了一下安牧的头。
安牧抱头:“老大!痛!”
“我没有用力,别装了。”
安牧放下手,依旧没有抬头,看着自己搅着的手指:“刚刚......徐部长呵斥下属,是不是做给我看的。”
聂泽平沉默一瞬:“......不要多想。”
“其实我只是个甜品师,以前从来没有处理过这些事情,一直所想的就是做好我的甜品,一开始加入你们只是为了让我的家人可以平安无忧......”安牧语速变急。
“我知道。”
“虽然猜到可能有点不对劲,但我真的以为出完差马上就好了,以为我们能很快回去......”
“我知道。”
“我没想怼那个人,但当时忍不住......”
聂泽平叹了口气,捏紧椅背的手松开,轻缓地放在安牧软乎乎的头发上,摸了摸:“我知道。”
“太复杂了,”
聂泽平看向地上安牧的影子,温柔地问:“那你还想给他们做甜品吗?”
安牧知道,“他们”是谁。
他吸了吸鼻子。
房间很安静,安静得他能听见聂泽平的呼吸声,平稳有力,安静得他能想起徐耀志的声嘶力竭,想起吴慧林看向孩子的温柔,想起他净化的每一个鬼,最后走时,留给他的洁白的干净。
“想。”
他坚定地回答:“我想给他们做甜品。”
-
安牧与聂泽平刚走进食堂的门,就被正在吃饭的邵道余抓了个正着。
“聂老大!安牧!这里!”
安牧看过去,舒净秋和邵道余坐在食堂靠窗的一个位置,舒净秋正在拨手中的橘子,而邵道余举着手对他们的方向挥着。
安牧端着餐盘走过去坐下。
“诶,安牧。”邵道余嚼着一根青菜,看着他坐下,“我蛮好奇的诶,你是怎么加入金城小组的呀?我听说你们金城游戏降临以后战斗组正式成员只多了你一个。”
“我是被老大在路上碰到的,然后就加入了。”安牧第一口先挖了一勺餐后甜点巴斯克,吃到嘴里,眼睛一亮,“师傅的手艺很好欸!”
“是吧,我们这可是每日配有最完善的伙食储备,请大厨来烧的,安牧你在这多吃点。”邵道余乐滋滋咬着勺子。
舒净秋看到聂泽平坐下,剥下一瓣橘子放到嘴里:“今天来不及了,只能带你们来食堂。我预约了明天的桌餐,小牧你可以点菜。你组长好不容易带你到紫城,带你吃点好的。”
聂泽平将自己餐盘里的一份糖醋排骨放到安牧餐盘上:“我看你没打这个,给你拿了一份。”
安牧自然地夹起一块吃,回答舒净秋:“谢谢舒组长,我吃什么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