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泽平见他不再开口,轻叹一口气。
又是沉默许久,安牧嘴唇翕动,嗫嚅着开口:“我想......提一个请求。”
“什么?”聂泽平没听清,侧耳倾向他。
安牧绷紧着脸眨了眨眼:“没什么。”
聂泽平默了会,没有看安牧:“小牧,如果不开口,是没有人会主动去满足你的。”
安牧一顿。
聂泽平突然察觉到自己的语气不对,抿住嘴正有些懊恼,安牧开口了。
“我看到了他们跳楼时的画面。”
安牧回忆着。
在徐耀新提出带着徐耀志去跳楼的时候,徐耀志所有的情绪都停滞住了。
愤怒、不甘、厌恶......种种种种,被他哥哥的一句话,像一张大手一样一下攥住。
他抬头,望向哥哥的眼睛。
十四岁的少年眼睛应该是什么样的呢?
或许迷茫,或许有因为思考产生的孤独、伤心与落寞,但大家的回忆中,大约总体都是纯稚,对生活充满期待的。
可是,徐耀志的瞳孔中,映出哥哥的眸子,里是一种过于成熟的了然、释怀。
还有更深层次的,不是绝望,只是对未来没有有一点点希望。
那一刻,徐耀志忽然恍然,哥哥这段时间的难过......不是因为看破处境,更不完全是因为弟弟变成如此而自责。
自己,只是割断了哥哥最后用力拽着的稻草。
徐耀志沉默地看着哥哥。
此刻哥哥身上,只有一种,让他感觉到难过的亢奋与快乐。
没有回应,但也没有拒绝,徐耀志随着自己的哥哥,毅然决然地从楼顶跳下。
这场自杀,没有任何谋害,徐耀新是为了自己的弟弟,徐耀志是为了自己的哥哥。
两个不那么成熟的少年,用自己的方式,沉默而决然地表达着爱意。
“所以我想。”安牧低着头说道,“虽然不合时宜......能不能帮他们正名。”
聂泽平忽然笑了:“这也是做你顾客的售后福利吗?”
安牧茫然抬头,却被聂泽平一掌按在他头毛上,揉了揉。
“这么小的要求不用这么含含糊糊,你组长可以搞定。”
安牧僵着动作没动,只是在聂泽平收回手后,微微侧脸,余光留在了他的身上。
-
光幕中,徐耀志的挣扎渐渐缓了下来。
那团始终若有若无,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灰影,此刻正在光幕的边缘缓缓凝聚。
它不再是飘忽而迟疑的,而是以一种近乎固执的方式,一点一点地,把自己拼凑成人形。
一个少年的轮廓。
比徐耀志高一点,瘦一点,闭着眼,眉眼间的神态,是安牧在那段记忆中见过的——过于成熟的了然,和一种让人难过的平静。
舒净秋凝神注视着这一变化,沉声对邵道余道:“道余,再叠一层净化阵。”
邵道余点头上前。
周边研究员们的语气狂热:
“数据,数据又变化了!怨力浓度刚刚骤升!现在在下降!”
“现在邵队的净化阵可以对他起效了!”
“为什么?什么原因?因为吃了那个毛毛虫面包?”
“肯定是!都是从那个面包开始的......”
“现在稳定了不应该净化了吧?这样特殊样本就应该留着好继续研究。”
提出这个需求的研究员小心觑着舒净秋,以舒组长的耳力,场中这点小动静肯定一清二楚。
可是舒净秋没有丝毫犹豫,面色更冷,让邵道余加快进度。
研究员不甘心,悄悄拿出手机,发出一条讯息。
定下神的安牧走上前:“邵队,需要我帮忙吗?”
邵道余转头,对他轻松笑了笑,挤出颊边一个酒窝:“不用哒安牧,多亏了你,我的净化阵终于派上用场啦!我加加强度,今天就可以把怨气和鬼气净化掉!”
安牧正要回答,却突然被身后一道严厉的声音打断。
“现在立刻停止净化这个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