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小声点！没看见安仙子脸色都不对了吗？”

“这太极宗和水月坊，是杠上了？”

“为了那个赵亦卿？有意思……”

这些低语如同细密的针扎在安歌的耳中。

她经营醉言轩，凭借音律与魅力周旋于各方之间，何曾被人如此当众拂过面子？

沈云间的态度让她面上那层优雅的假面几乎要挂不住，眼底的寒意更盛。

就在这时，沈云间轻轻拉了一下身旁依旧死死瞪着楼下的宗玥，低声道：“走吧，玥儿，我们下去。”

她带着宗玥，从容不迫地走下楼梯，在一楼众多目光的注视下，径直走到了离安歌和赵亦卿那张桌子不远不近的地方站定。

宗玥几乎是立刻就将目光锁在了赵亦卿身上。

她的眼睛通红，里面盈满了水光，混杂着巨大的委屈、愤怒、不解和受伤。她咬着下唇，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但那微微颤抖的肩膀和紧握的双拳，将她内心的惊涛骇浪暴露无遗。

赵亦卿在沈云间笛音响起时，那层被琴音滋养出的舒适感觉就被刺破了。

此刻，看着宗玥那伤心欲绝的眼神，她心里刹时一片空白。

她下意识地就想站起身，走向宗玥，想要解释……可话到嘴边，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解释什么？解释自己为什么每天来这里？解释自己和安歌只是听曲的关系？连她自己都觉得这解释苍白无力。

这种前所未有的慌乱和无力感，让她僵在原地，清冷的脸上罕见地出现了无措的神情。

安歌将赵亦卿的挣扎和宗玥的悲痛尽收眼底，她心中冷笑，面上却迅速调整了表情，重新挂上了那副无懈可击的笑容。

“沈执事。”她目光转向沈云间，恢复了之前的慵懒随性，“今日是什么风，把您这位大忙人吹到我这小小的醉言轩来了？可是有什么指教？”

沈云间看着安歌平静地说道：“指教不敢当。只是带我家小师妹出来随意走走，见识一下天枢城的风物。没想到……”

她微微一顿，目光落在旁边神色复杂的赵亦卿身上，轻笑道：“竟会在这里遇到老朋友。赵首席，别来无恙？”

这声“老朋友”，听得安歌眼角微微一跳。

而赵亦卿在沈云间的目光注视下更是觉得无所遁形，那股想要解释的冲动再次涌上，让她几乎要脱口而出：

“我……”

她刚吐出一个字，安歌却自然地往前半步，恰好挡在了赵亦卿与沈云间、宗玥之间，巧妙地截断了赵亦卿的话头。

“原来如此，看来今日真是巧了。赵首席近来常来醉言轩听曲，倒是与我们醉言轩有缘。沈执事既然来了，不如也坐下喝杯茶，听听曲子？红泪，还不为沈执事和这位……宗姑娘看座？”

红泪闻言，立刻就要起身去安排。

“不必麻烦了。”沈云间淡淡开口，阻止了红泪的动作。

她的目光越过安歌，再次落在赵亦卿身上：“赵首席，看样子你似乎另有安排，我和玥儿就不打扰了。”

随即，她转向安歌，微微点头：“安仙子的好意心领了，茶，我们改日再喝。告辞。”

说完，她轻轻拉住宗玥的手，感觉到小师妹的手冰凉且在微微颤抖。

她用力握了握，然后便欲转身离开。

“等等！”

这一次开口的是赵亦卿。

她再也无法忍受这种被误解却又无法言说的局面，猛地站起身，椅子因为她过大的动作倒在地上。

安歌的刻意阻拦，沈云间刺眼的目光，尤其是宗玥那伤心欲绝的眼神，像一把把刀子，割裂了她这段时间以来被琴音麻痹的感知。

她必须说清楚！

安歌脸色微变，想要再次开口圆场：“赵首席……”

但赵亦卿根本没有看她，她的目光紧紧锁在宗玥身上：“玥儿，你听我解释……”

沈云间拉着宗玥的手，感受到掌心传来的冰凉与颤抖，心中叹了口气，看来小师妹已到承受极限。

她不再看安歌那虚假的笑脸，对赵亦卿那句急切的“等等”也恍若未闻，转身便要带着宗玥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是非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