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沈慧敏站在别墅门口,手里攥着钥匙。
她在乡下待了五天。
江怀余外婆每天都给她炖汤,陪她说话,带她在村子里散步。她的手不抖了,眼眶也不红了,晚上能睡着了。
她想,该回去了。
那是她的家。不管那个男人怎么样,那是她住了一年的地方。她的衣服,她的东西,她的儿子——都在里面。
她深吸一口气,把钥匙插进锁孔。
门开了。
客厅里很安静。暖气开着,暖烘烘的。
她换鞋的时候,发现那双毛绒拖鞋不见了。
鞋柜里没有。
她愣了一下,没多想,光着脚走进去。
然后她听见了声音。
楼上传来的。
很轻。很闷。
女人的声音。
沈慧敏站在楼梯口,血液一点一点冷下去。
她知道那是什么声音。
她太知道了。
她站在原地,很久没动。
然后她一步一步走上楼。
主卧的门开着一条缝。
她站在门口。
看见里面。
是江明海。
还有一个她不认识的女人。
滚在一起。
沈慧敏的手攥紧了。
指甲掐进掌心。
但她没出声。
她转身下楼。
坐在沙发上。
在那等着。
客厅里很安静。
只有墙上时钟的声音。
滴答。
滴答。
沈慧敏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她看着茶几上那盆绿萝。是她买的,刚搬进来的时候买的。那时候她还怀着孕,觉得这个家需要一点绿色。
现在绿萝还活着。
但这个家死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
楼上传来脚步声。
江明海从楼梯上走下来,穿着睡衣,头发乱着。
他看见沈慧敏,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回来了?”
沈慧敏看着他。
看着他脖子上那个红印。
吻痕。
他没遮,也没打算遮。
沈慧敏开口了。
“我要离婚。”
江明海挑了挑眉。
“离婚?”
“嗯。”
江明海在她对面坐下,翘起二郎腿。
“行啊。”他说,“离婚可以。”
沈慧敏的心跳了一下。
“儿子给我带走。”
江明海笑了。
那种笑,很难看。
“儿子?”他说,“儿子留下。”
沈慧敏愣住了。
“凭什么?”
“凭他姓江。”江明海说,“凭我是他爸。凭我有钱养他,你有吗?”
沈慧敏的手指攥紧了。
“我怀了他十个月——”
“那又怎样?”江明海打断她,“我出钱生的,他就是我的。”
沈慧敏看着他。
看着他脖子上那个吻痕。
看着他脸上那种无所谓的笑。
她忽然觉得恶心。
她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二十分钟后,门被推开。
沈悠心冲进来。
“妈!”
江怀余跟在后面。
沈慧敏坐在沙发上,看见她们,眼眶红了。
但她没哭。
沈悠心跑过去,抱住她。
“妈,你没事吧?”
沈慧敏摇摇头。
江明海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哟,都来了?”他笑了笑,“正好,省得我再通知。”
江怀余看着他。
“通知什么?”
江明海在沙发上坐下,翘着腿。
“你妈——不对,你阿姨,”他指了指沈慧敏,“要离婚。”
江怀余没说话。
江明海继续说。
“离婚可以。儿子归我。给她五十万,够意思了吧?”
沈慧敏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儿子是我的……”
“你的?”江明海笑了,“你拿什么养他?住哪儿?吃什么?上学钱谁出?”
沈慧敏说不出话。
沈悠心扶着她的肩膀,眼眶也红了。
但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因为江明海说的是事实。
她没有钱。没有工作。没有房子。
她什么都没有。
江明海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五十万。”他说,“拿着,滚。儿子留下。”
沈慧敏瘫坐在沙发上。
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
沈悠心扶着她的手,感觉到她在发抖。
“妈……”
沈慧敏没说话。
只是摇头。
江怀余站在旁边,一直没说话。
她看着沈慧敏,看着沈悠心。
然后她往前走了一步。
“凭什么?”
江明海转头看她。
“什么凭什么?”
江怀余看着他。
“凭什么弟弟归你?”
江明海笑了。
“凭我是他爸。”
“你管过他吗?”江怀余说,“他出生到现在,你抱过几次?喂过几次奶?换过几次尿布?”
江明海的脸色变了变。
“那是保姆的事——”
“保姆是你请的。”江怀余打断他,“但你请保姆,不代表你养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