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印机发出卡纸的咯吱声，随后彻底没了动静。

“打印机坏了吗？”审神者从文件里抬起头。

山姥切长义闻声走过去检查。他俯身打开纸匣，侧脸在办公室的灯光下显得轮廓分明，专注查看机械结构时，睫毛在眼睑投下细微的阴影，随着他检查的动作微微颤动。

托眼镜的福，现在理香已经能把这一切尽收眼底，所以不知怎么就放下了笔，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了他一下。

长义的身体稍微僵了半秒，随即放松下来，声音平稳地陈述：“修好了。您这是？”

“哦。”理香已经松开手退后半步，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仿佛刚才那个拥抱跟检查打印机故障是同一套流程里的两个步骤。

她推了推眼镜，语气平常地开口，话题跳转得毫无征兆：

“早就想说了，你用的香水很好闻。可以帮我买一瓶同款吗？”

长义将将把“打印机卡纸”、“被拥抱”、“香水”这几个要素在脑内勉强串联起来。

他看着理香平静无波的脸，终究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口：

“可以是可以。但您是因为这个才抱我的吗？”为了闻清楚香水味？

理香理所当然理直气壮：“我想抱就抱了，还需要理由吗？”

“……”

他被这过于直白且无法反驳的逻辑噎住了。

“这款香水，是‘您’先用的。”他决定忽略上一个问题，回到香水本身，“……所以，我就一直在用。”

那是一款基调清冽的中性香水。雪松和麝香的后调仿佛雨后的庭院，草木气息混合着被洗净的石板路味道。

“怪不得。我果然很有品位。”完全没有一点自夸的尴尬，全是“这很合理”的笃定。

“……”

几天后，长义将一个包装考究的深灰色礼盒端正地放在了理香的办公桌上。礼盒系着银灰色的缎带，打结的方式简洁利落，如同他本人。

“谢谢啦。小票呢？”理香拿起来，端详了一下。

长义：“……？”

“诶——？我们万能的政府刀，可靠的勘定番长大人，也会忘了留小票报销吗？……算啦。”

理香已经开始一边倒过盒子找价签的样子，一边踱步到旁边的衣帽架，从自己挂着的大衣口袋里拿出钱包低头翻动起来，一副准备当场付钱给他的架势。

长义看着她这一系列流畅又见外的动作，沉默了几秒后微微叹了口气。

“……您是木头吗？”

理香翻动钞票的动作停住了。她低着头，肩膀却似乎轻轻抖动了一下。过了一会儿她才抬起脸，努力想绷住表情，但嘴角还是泄露了一丝极细微的弧度。

“我不是。都是因为长义这个时候的表情，太漂亮了呀。”她盯着长义那张美丽的脸蛋。

在长义素来严谨冷静的脸上，浮现起混杂着“我就知道会这样”、“拿你没办法”、“但好像也不是真的生气”的复杂神色。

他看着她狡黠又试图掩饰的模样，冰蓝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几乎是下意识地追问了一句：

“只有这个时候漂亮吗？”

理香显然也没料到他这么会。这就是传说中的长船天赋吗。

她失笑：“不是啦。长义任何时候都很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