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齐齐看向门,再看看如山高的神像,最后盯着季言渊面无表情地看。
“当我没说。”
“符号和壁画我已经拍下来了,但破译需要一些时间。等出去后我再研究。”陆川挑拣了一块较小的神像碎块,将它塞入自己的衣服侧兜。
“除了阮陶,你们看到神像时是什么感觉。”庾向晚总感觉她们的反应,她在哪里见过。
陆川:“非常开心?感觉心里什么烦恼都没有了。”
季言渊:“很高兴,很像在历史课时的感觉。”
对!就是历史课!
庾向晚在博物馆地下第三层内待得时间不长,所以感悟不深。季言渊的话一出,她茅塞顿开。
想清楚博物馆内那个祂的来历后,庾向晚灵光一闪,神情严肃起来:“看来当年村民捣毁洞窟,其实是帮了神一把。他们让祂逃出去了。”
“啊?”阮陶傻眼。
庾向晚低头看看时间:“快天黑了,出去再解释,先按照计划出村。”
陆川和季言渊点头,立刻赶往村子西边,挑唆动员村西人。而阮陶和庾向晚则快步跑到祠堂跟前,点燃了火把。
庾向晚:“里面的村志都记住了吗?”
阮陶自信点头:“倒背如流!”
庾向晚放心地将火把丢到祠堂内,点燃堂内的书册。阮陶拉着她抄小道跑回女孩家。
山风一起,火势愈演愈烈,将整座楼都囊括进火团中。烈焰与浓烟交缠,火光直冲天际,即便在村子最边缘,也能轻易看到赤红一片的火光。
“着火了!着火了!快救火!”
“祠堂着火了!救火啊!”
“别睡了,都起来!祠堂都快烧没了!”
“哇——哇——”
天一暗,外面就吵嚷起来。端水的,叫人的,敲锣的,大人的叫喊声,小孩的哭声……嘈嘈杂杂,愈演愈烈,越奔越远,直直指向祠堂。
“哐——”
女孩一家十一口刚睁眼,没反应几下就被门口来喊人的敲锣声震醒。
“醒了没!醒了赶紧去救火!”
来人来也快,去也快,很快就奔向下一家去喊人。
一家人抢过盆就往外跑,女孩刚跑到门边,就折回来拍了两把站在门口看热闹的庾向晚:“走!一起救火!”
她一人给塞了个盆,催着二人跟她一起往祠堂跑。一路上,喊声四面八方而来,吵得二人脑袋嗡嗡作响。
“怎么突然着火了?哪里着火了?”
“该死的赵六!今天轮他敲锣,那个懒汉,定是没去检查祠堂!”女孩挺着大肚子,单手撑腰,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人越聚越多,俨然整个东村的人都跑到祠堂门口救火。
怀孕的在外围泼水,没怀孕的一个接一个飞进飞出祠堂,她们皮肤被烧得融化,却还死死护住村志。
村人少,火势旺,纵使她们再迅速,最后也只抢救出一楼和二楼的书。
祠堂的顶梁在火中弯曲,坠落,屋顶一寸寸陨落在地上。这座红楼自上而下塌陷,而后在火海中成为一摊废墟。
火,灭了。
村志,全毁了。
年纪明显更大一点的轮回人跌坐在地上,爬到废墟跟前捧起堆黑灰,聚拢成书的模样,黑灰飞散,她们再聚拢,再飞散,再聚拢,不知疲倦。
后来才成为村人的明显并不能共情,他们擦掉面上糊的血和汗,走到前人跟前劝说:“还有一半,算了吧,走吧。”
一个小孩推开他:“都是报应!是我们允许接纳外乡人的报应!”
“哎!你怎么说话的!都是村人,不都一样吗!”
“都是报应,都是报应!哈哈哈哈……”
又一个小孩冲到村长面前,狠狠拽住了她的衣领:“你是什么村长!连祠堂都护不住!”
陈馨是第一个飞进火海救村志的,也是救出村志最多的。因为反复被烈火灼烧,以及被掉下的带着火的木块砸到,她已经完全没个人样,浑身上下都布满黑色的硬痂。
她任由年长的村民朝她发泄怒火,没有半点反抗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