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第二个隔间的门也被撞开。
“同学,你现在在学什么呢?”
“同学,你现在复习完数学了吗?”
“同学,你还有哪门课程还没复习呢?”
隔间门一间接一间地打开,直到只剩下她所在的这一间!
阮陶闭上眼,捂紧耳朵,等待着即将到来的惊吓。这是一场专属于她的凌迟,而她却无力反抗。
她缩着头,静静等待着,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什么都没有发生,就连刚才的声音也不再响起。
她放下手,惶惑睁眼,贴紧门细细听。外面没有任何动静,那个东西似乎离开了。
阮陶松了口气,缓了缓蹲麻的双腿,打算开门出去。她的手刚搭到门把手上,便突然一顿,背后汗毛直立。她福至心灵般抬头,看到了一个没有眼睛的女孩。
那女孩趴在门最上沿,冲着她的方向灿烂地笑着。
在阮陶肩头,两个圆滚滚的眼球凭空出现,自她肩头顺着她的胳膊一点点滚下,滚到她手背上,好奇地盯着她看。
头顶,那个女孩开口了:“哦,原来你学到这里了呀。”
“啊——”
阮陶眼一翻,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那女孩从门上跳下来,蹲在阮陶旁边,捡起眼前塞回眼眶中。两只眼前转了两下,自动调整到合适的位置。
“这么快就吓晕了?”
女孩背起阮陶,在路过厕所的镜子时,镜中照出女孩原本的样貌。
是庾向晚。
现在的时间是晚上十一点,图书馆里已空无一人。庾向晚看了眼表,将背上的阮陶放回她的位子,为她披上件外衣。
她看向还倒在桌上没醒来的季言渊,冲他邪魅一笑,往他身上新加了一些料。
庾向晚向来不会厚此薄彼,在她的设计下,季言渊同样在睡梦中过得非常精彩。
梦中。
季言渊上一秒还看着让他头大的题,下一秒却莫名其妙来到这个鬼地方。
这里黑漆漆的,前后十分逼仄,似乎是什么密闭空间。可左右宽阔的空间又让他否认了刚才的猜测。
他艰难地转动着头四处观察,看到两边的墙面上在不同位置有着发着亮光的洞,这些洞看起来是通向外界的。
季言渊挪动着身体,让自己能更好地移动到墙洞处。
离洞口越近,刀剁在菜板上的声音就越明显。他将眼睛对准洞口,看到了一个装潢简单的厨房。
这间厨房装潢简单到没有煤气灶,也没有灶台,更别说抽油烟机之类的厨房必用家电。
整个房间只有一张桌子,一些切菜的工具,以及一口足以装下一个人的大锅。
房间内没有别人,只有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在机械地剁着一扇巨大的肉。光看肉的纹理,季言渊看不出来是什么肉。
老人剁下来一点肉,就将肉丢在锅中。老人剁肉的速度很慢,可肉总共就那么多,他剁得再慢,也将肉剁完了。
堆积的肉块在锅内被他搅成一团,锅底并没有火,却还是将肉煮熟了。雾气腾升,将厨房塞满,叫熟肉的飘香透过门缝钻入别处。
季言渊仔细嗅了嗅,这肉的香气是他从来没闻到过的。不同于以往他吃过的所有肉,这肉香得超乎寻常,明明老人没放任何调料,可单靠肉香,还是将他的馋虫勾了出来。
好香,好想吃,只吃一口,就一口……
季言渊眼神一凛,下狠手掐了自己一把,这才将铺天的馋欲压了下去。
不能再在这个洞口待下去了。
他挪到下一个洞口,再次将眼睛透过洞口观察。
这间屋子是个书房,房间内堆满了书,连下脚的地方都快没有了。屋内靠墙的位置摆了张书桌,一个看着像小学生的孩子坐在书桌前,正看着满桌书抓耳挠腮。
“好难啊!还是看别人学到哪里了有意思。”
孩子摘下自己的眼球,将眼球塞进自己面前的墙洞中。眼球咕噜噜滚了两下,找准方向,直直滚向一个新的房间。
季言渊追着眼球移动,停在眼球挤进去的房间所对应的洞口处。凑进去看,看到间整洁的卧室。
背对着床的位置摆放了张书桌,一个同样是小学生模样的男孩坐在书桌旁,摇头晃脑地背诵着课文。
他背两句就停下来捣鼓几下手指,被屋外的家长吼了一句,才磕磕绊绊地接着背。
那双眼球滚到墙角,对着男孩的方向不动了。
男孩背着背着,从位置上站起,在房间内边走边背。那双眼球也随着他的动作左右滚动。男孩转悠的范围越来越大,将眼球的位置也囊括其中。他转到眼球的位置,停顿了一下,抬起一只脚。
“啪叽。”
两只眼球糜烂成一摊,一半留在原地,一半黏在男孩脚底。男孩嫌恶地将鞋子踢开,重新在屋内转悠。
他转悠来转悠去,晃到了季言渊所在的墙洞处。
季言渊突感心底发凉,立时偏头。同一时刻,两根手指戳向他眼睛原本所在的位置。
“啧,躲过去了。”
男孩背课文的声音远去,季言渊也再没了窥探的心情。他挪回上一个墙洞处,鼻子轻轻嗅了嗅,眉头拧成个‘川’字。
一股很浓的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