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于初酿间,精密加工间可谓一览无余。仅能容下十个人的空间里摆放了只无底的桶,初酿好的酒倾倒进桶中,乍一看犹如小型的瀑布。
凑近桶往下看,底下似乎还有一个更大的空间,只是下面黑漆漆的,看不清有什么东西,只能听到隐隐约约的哀嚎声。
小爱拉下房间内的拉杆开关,地面倒转,她们踩在天花板上,头顶正对着的,是几十条人造溪流,每条溪流都各自流经一座木屋,每个木屋的牌匾上都标注了几个字,有的写着“健康”,有的写着“团圆”,有多少间木屋,就有多少间标注不同字样的牌匾。
流下的初酿倾倒在溪流中,成为溪流的源头。
“无忧酒最重要的地方是可以解忧。精加工的工序就是为解忧而新添的。酒水流经情绪打造的屋子,再流出时,就带上了这种情绪。这种情绪,我们称之为‘药’,药融入酒中,对症下药,可解忧愁。”小亲伸出左手,摊开,一团水球自流向‘亲情’的溪流中飞出,停在他掌心上方。
“下面的加工房就不进去了,我现在为您演示一下加药的过程。加工房里差不多也是这个流程,在这里看也是一样的。”
小亲闭眼,片刻,水团内泛起暖黄色的光,光与酒融合,酒水也变成暖黄色的。
在他闭眼当前间隙,庾向晚仔细观察过水团的变化,挑眉。
别告诉她,把药加进酒中的方式,就是相信药能加进酒中吧?就像神话中神可以通过香火增长神力一样,酒也可以通过吸收信仰之力,得到神秘的力量。那她想让酒中带有“恐惧”,这酒真会有让人感到恐惧的力量吗?
她这样想着,水球周围逐渐缠上一圈细细的紫光。不过因为暖黄色的光过于耀眼,这道紫外对比下来,光芒微弱到几不可见。
庾向晚无语地笑了一声。
如果是在无限流世界,她这属于手拿剧本,可以横扫一切了吧?
十几分钟后,小亲睁开眼,把酒水递到庾向晚眼跟前。
微弱的百合花香混杂酒气萦绕在她鼻尖,她轻轻嗅了一下,脑海中便出现个身形模糊,气质柔和的女性。虽然看不到五官,但她莫名觉得此人是她的妈妈。
她的身影一点点明晰,一团模糊的脸上浮现出女配妈妈的面容。她温柔地笑着,朝庾向晚张开双臂:“孩子,这么多年,你辛苦了。”
“孩子,跟妈妈走吧,妈妈永远爱你。”
“找死吗?你在占谁的便宜。”
庾向晚冷得掉冰碴的声音响起,惊醒眼神恍惚的调查员。一颗圆滚滚的药丸从她袖口滑出,滑到她手心,她悄悄将药丸含在舌底,迈步靠近庾向晚。
庾向晚一脸不善地看向还没来得及闭嘴的小亲。小亲憨笑一声,撒手,水球飘回原本的溪流中。
“对不住,习惯,习惯了。”
小亲敷衍的解释没有让庾向晚消气,反而激起她更大的怒火。她冷笑一下,摊开左手,一团水团飞到她手心。只是眨眼的功夫,水团的颜色就变得又黑又紫。
她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众店家身子一抖,立时想转身就跑。庾向晚根本不给他们机会,她手一抬,水球自她掌心飞出,散成均匀的几团小水球,水球的数量刚好可以同店家们的数量对上。
“跑!”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所以人都拔腿飞奔,不过,他们的速度并没有水球快。水球飞入他们口中,他们脚一歪,摔在天花板上。
“你是怎么知道用什么方法加药的的!”
“不是,报仇要当场报吗!这么着急吗!好歹等就剩他一个再报仇啊!”
“哎呦喂,他得罪了您呐,您逮着他一人算账就好了嘛,找上我们算怎么回事哟!”
“不是吧,我是自己人,自己人啊!怎么我也得跟他们一样接受报复啊!”
此起彼伏的尖叫声过后,所有人头一歪,意识深陷入幻境中去。
他们的脚与天花板分离,身体如飘落的树叶一般,晃晃悠悠地一个接一个飘到溪流边。庾向晚观察两眼,又原地蹦跳两下,发现自己还停留在天花板上,她摸摸下巴,躺在天花板上开始闭目养神。
半睡半醒间,她周围冒出一股风,风捧着她慢悠悠地飘到地上,在触底的一刹那,庾向晚睁眼,眼底满是清明。
她跨过众店家,推开离她最近的,标有“爱情”的小屋。门只是开了条缝,内里的腐臭就扑面而来,熏得她眼冒金星。
她“啪”地关上门,再打开时,口鼻处已被她裹上厚厚的几条手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