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友，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在一旁沉默许久的启盯着虚空歪头，一脸困惑：“平衡，打破了。”

庾向晚和启腰际下方的空间碎片逐渐融合，变成一块大到看不见尽头的屏幕。屏幕一半是喜事，一半是丧事，两边唢呐声齐齐响起，声音交织，却异常和谐。

丝丝缕缕的红线缠上她俩腰间，将她二人分开拉入一半屏幕之中。

与此同时，喜相迎和悲苦众的身体幻化成一缕烟，钻入圆球道具中。

庾向晚睁眼，入目一片漆黑。她好像身处一个逼仄的空间内，连翻身都困难。身下铺底的褥子手感很好，似乎是上好的丝绸缎面褥。她头底枕着的东西硬硬的，冰冰凉凉，摸起来很像是玉。

她手推向两边，入手的触感光滑，但明显像是刷过漆的木质材料制成。她头顶的盖子也是这种触感，估计是一样的材质。

庾向晚脸一黑。

她这该不会是在棺材里面吧？

她伸手推了推头顶的棺材盖，托大力丸的福，她没用多少力气，棺材盖直直向上飞出，嵌入天花板，发出巨响。

“谁，谁在祠堂！”

庾向晚在棺材内坐起，单手扶住棺材边，与门外乌泱泱一片拿着火把的人对视。

外边人都傻眼了，她眉眼弯弯，满眼笑意：“打扰一下，有水吗？我有点渴。”

“你，你，啊——诈，诈尸了！”

“鬼，鬼啊！”

“救命！救命啊！你，你别过来，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启舔掉嘴角粘上的血迹，眨眨眼，收回手。心脏处破了个大洞的人在他面前软软倒地，他满手血污的手下垂着，血液顺着他指尖一滴一滴地滴落。在他身后，地上躺满同样心口破了洞的人。

高堂坐了一对夫妇，他们眼睁得极大，头歪斜着，眼睛冲向启。在她们心口，也有着同样大小的洞。

启穿着喜服，浑身上下无一处不被鲜血浸染。他小心提起衣摆，跨过尸体，一脚踏进摊血液中，发出“啪唧”的水声。他缓步走近说话的人旁边，蹲下，拂袖擦去地上那人额头渗出的汗。

“你认识庾向晚吗？可以带我去找她吗？”

半大的孩子锤了锤发软的双腿，哆嗦着嘴唇道：“知，知道，我，我带，带你，带你去找。”

“好啊好啊，我们等等就出发吧？在出发之前，我还有一个事情要做。”启回头看向满地尸首，泪眼摩挲，满眼哀伤，“他们太可怜了，我们把他们埋了吧？”

孩子看一眼尸横遍野，惨不忍睹的堂内，嘴唇煞白，低头，不敢看启一眼，只顾得慌乱点头。

飞扬的尘土扬起又落下，终于停歇。孩子气喘吁吁地坐在坑前，快速扫一眼端坐在枝头的启，断断续续地说道：“埋，埋好了。我，我们，现在，去，去找人。”

“不用了。”

小孩歘的抬起头，又飞速地下，手指深插进泥土中，指尖攥得发白：“怎，怎么了？是，是不用，不用找了吗？”

“我闻到心虚的气息，你不知道她是谁，她在哪。你在骗我。现在人也埋好了，你可以去死了。”

小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嘴张合几下，发虚的手摇摇晃晃着触摸到心口，那里的血窟窿还在往外淌着血。小孩木着眼抬头，启在枝头抛接着一颗心脏。

他满脸天真，右手撑脸，左手抛接，看小孩断了气息，他才将心脏遥遥抛到小孩旁边。

“你在哪里呢？庾向晚，我好想你。还好把幻境里的人都杀光也能破了幻境。”

“哈哈哈，干脆杀光他们吧。”

悲苦众握住喜相迎的手腕，制止了他的动作：“且慢，此幻境，非同寻常。”

他们身处在一座仙气飘飘的堂前，堂上牌匾题字“神女堂”，堂下香火旺盛，往来香客络绎不绝。门口高耸的楼梯底下，还有一片朝拜者，这些朝拜者一步一叩首，在一点点往上攀爬。

“悲，可感应到神主气息。”

“未曾。”

“奇也怪也，须得寻人相问。”

“可。”

喜相迎拦住一个香客，香客抗拒地拍开他的手，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抬脚又要往堂内走。

被驳了脸面的喜相迎笑容微僵，眼底闪过暗光，下一秒，香客放声大笑，自己将左腿自膝盖处向前掰折。

“啊！腿，我的腿！”

“哈哈哈哈哈，太有意思了！汝可再胆敢无视我辈！”

“腿，我的腿！神女在上！我祈求您赐降福泽，疗愈我的腿！”

一抹七彩霞光从堂内飞出，包住香客的腿，香客脸上痛苦的神色也瞬间消失。

霞光消失，香客站起。他阴恻恻地看向两个神使。

“你，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