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沛儿咬了咬唇,面露难堪地往一处看了一眼,而后周身一颤,攥紧裙摆,面色惨白着低眉顺眼道:“庾向……庾大小姐,之前的事是我不对,是我眼盲心黑,我不该骂您,都是我不对,我,我嘴脏,我垃圾,我不要脸,我才是土包子。求您原谅我!您,您可以骂回来,或者别的怎么都行,我不会反抗的,只求您能原谅我!”
庾向晚没有立刻回应,她的左手托腮,右手手腕紧贴桌面,手指在桌面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她每敲一下,闻沛儿就颤抖一下。
敲击中断,庾向晚打量几眼闻沛儿,又斜眼瞥眼装作与人交谈的闻家夫妇,一针见血地回她:“你并不是因为知道自己错了而道歉,你只是被父母教训了才来跟我道歉。你的道歉不诚心,我不接受。”
她的话等同于对闻沛儿的审判,让闻沛儿的脸色愈发苍白。闻沛儿惶恐不安地想伸手拉她,却又在抬手的瞬间重新攥紧裙摆。
闻沛儿惶恐到了极致,连正红色的口红色号都无法掩盖住她毫无血色的唇色。她眼眶噙住泪,忍着没让它流下。
“求您了,求您了!拜托,只要您原谅我,不,只要让我父母听到您原谅我就好,就当是骗骗她们的好不好。之后无论您让我做什么,我都答应,求您了,求您了,只要,只要您让她们听到就好!”
“沛儿!”
这一声呼唤掐灭了闻沛儿眼中的光亮,她后续的话语也沉默在喉咙深处,吐不出半点音节。
闻沛儿的父母一左一右走到她身后,身躯投下的阴影将闻沛儿瘦弱的身体彻底笼罩。她的母亲亲昵地拉着她的手轻轻抚摸,眼里面上满是慈善的模样。她的父亲朝庾向晚鞠了一躬,起身后脸上也挂上同样的慈眉善目。
“庾大小姐,小女说话做事不过脑子,得罪了您,实在抱歉。前几日本该去您主宅当面道歉,但您主家管家说您不在主家住,这才耽搁到今天才来道歉。您不原谅她也是应该了,我这就把她带回去好好训训,您看怎么样?”
闻沛儿一直在发抖,她的背脊也一点点弯下。她的头是深深低着的,让庾向晚看不清她眼里的神情。
庾向晚皱眉,本想阻止,但转念一想,闻沛儿在原文里的形象很是嚣张,仗着背后有恶毒女配撑腰,对谁都是吆五喝六的,丝毫没有豪门千金该有的气量。这次也算是吃到苦头了,但愿她经此教训,往后能长点心,别看到人就上去攀咬。
想通后,庾向晚用满不在乎的语气回道:“你们自己的家事自己处理,不用过问我的意见。”
“是是是。”
两人扯着状似木偶的闻沛儿转身去往别处。
庾向晚没再关注闻沛儿等人,自己缩在角落观察起宴会上形形色色的人。
原文里,这场生日宴,各市豪门基本都来全了。说是为季言渊庆生,倒不如说借着他的宴会来聊自己的商业合作。
连一向爱凑热闹的白珩都正经许多,一小时过去,他周围聊天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根本没有重样的。许是终于聊口渴了,他微笑辞别大大小小的老总,推脱掉别的千金递给他的酒水食物,环视一圈,跑到庾向晚身旁坐下。
庾向晚将一块规整的芒果蛋糕推到他面前,他毫不客气地接过来就往嘴里塞满一大口,纵使这样,他吃东西的动作依旧不失优雅。
“你饿死鬼投胎吗?”庾向晚嫌弃道。
白珩费劲咽下口中的食物,看了她一眼,颇有些忮忌意味地感叹道:“某些人别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我可是从早上开始就粒米未进,一直忍到现在好吗。”
庾向晚朝他投以莫名其妙的眼神:“你要修仙啊?还是打着吃穷季家的打算,宴会不是晚上才开始吗?”
“真羡慕你们这些不当家的,根本理解不了日理万机的我需要忙哪些事。”
“啧,那日理万机的白家主怎么没把阮陶稍来呢?前天不还说顺路,可以带她过来。出租车可进不来季家的地盘。”
白珩面色一僵,慌忙掏出手机查看信息,点开看到跳出的十几条未接电话后直觉要遭。他连忙点开与助理的信息,发现自己之前发给助理的消息前面亮着个红色感叹号,尴尬一笑:“我现在派人去接。”
“行了,等你想起来宴会都结束了。我早就派人去接她,算算时间,她应该快到了。”
庾向晚的话刚说完,门口就传来一阵骚动,而后一身白裙,长发披肩的阮陶就走了进来。
她打扮得相当朴素,与宴会的风格格格不入,与其说是来宾,不如说是误闯入豪门地界的丑小鸭。
但她本人毫无所觉,或者说毫不在意。她将包好的礼品递给管家,眉眼弯弯地向庾向晚这边走来。
突然,几个不怀好意的人堵住了她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