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亲！”女孩子笑开了花，“这个好，我们以后也要一直在一起放风筝！”

“好，说定了！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两个孩童的小拇指勾在一起，互相按压对方的大拇指，定下誓言。她们两个欢欢喜喜地拿着风筝蹦跳，嬉闹间从舞台另一侧退入后台。

音效师播下滑钮，一道惊雷自音响传出，吓得众人一哆嗦。

惊雷之后，几个穿着清朝仆人服饰的下人拥着比方才的小女孩还略大一些的女孩坐到塌上，将白布裹上她的脚，边裹边劝：“小姐，哪个女人都要经历这一遭，您且忍着。有了这三寸金莲，往后哪家夫婿可抢着求娶您呢！”

女孩疼到面色发白，冷汗直流，，却还在咬牙坚持。她望着男孩家的方向，眼里透出甜蜜。

与她闺房一墙之隔的屋子是她爹爹，也是这家老爷的卧房。

他将麻花辫甩在身后，叼着杆烟枪横靠在塌上，吞云吐雾间眼中满是餍足。

女孩的娘亲扭着腰肢坐在塌下，伸手揪住老爷长袍马褂的衣角，嘴中哭哭啼啼：“老爷，这大烟可再抽不得了！家中余粮都抵出去买烟，现时连锅都掀不开了啊，老爷！”

老爷不耐烦地将她拨到地上，又狠狠地吸了一大口：“急什么，不还有个能换彩礼的黄花大闺女？且饿不死的。”

灯光忽暗，再亮起时台上的场景已然变换。

一个妙龄女子趁着夜色将一盏红灯笼挂在屋后，她垂着头一歪一扭地走回闺房，端坐在床上，伸长脖子期待地往窗口张望。

隔着纸的窗外，一个男性的身影晃了几下，推开窗户，翻入屋内，笑着将她压倒在床上，伸头往她脖间探去。

女子拿食指抵住他额头，娇嗔道：“阿渊，你个急鬼！”

男子顺从地远离几分，痴痴地笑：“左右我俩往后是夫妻。阿陶，唤我一声夫君听听?”

“夫君。”女子的脸光滑细腻，像是三月的桃花，粉嫩娇润。

她一声轻呼，酥得男子忍不住扯下床帘，再次欺身而上。

灯光再次暗下，一束追光打到方才的女子身上，她脚下翩翩起舞，口中唱出满腔爱恋。

她这方唱了一半，又一道追光打下，照亮方才的男子。他痴迷地看着女子，嘴上与她一唱一和间道尽一片痴情。

男子唱完，他头顶的追光消失。女子最后一个舞步结束，绕过一根柱子，再出来时肚子微微隆起。

台上所有的灯都被打开，男子站在光中牵起女子的手，扶着她跪在两方父母堂下。

女方父母满脸算计与兴奋，男方父母一脸怒意与隐忍。

帷幕关闭，灯光骤暗，报幕人高呼：“第二幕，惊变——”

黑暗中，为台上主演之间缠绵悱恻的爱情而忧心的阮陶一心等着帷幕拉开，没有注意到一双涂着红指甲油，葱白纤细的手自她靠背上长出。

这双手伸到她身后，把她往台上用力一推。阮陶便不受控制地飞扑上台，钻入帷幕之中。

季言渊也没好到哪去。一双涂了黑色指甲油的男人的手自他靠背长出，也将他推入帷幕后面。

属于他二人的变故只在一瞬之间。其他人谁也没有注意到异常。

帷幕再度拉开，台上被分割成两个场景。左边是站着的季言渊和坐着的女方二老。右边是跪在地上，被人架起两只胳膊的阮陶，和一脸阴郁的男方母亲。

怎么回事？她们刚不还在台下坐着吗？怎么现在到台上了？

一脸懵的二人扭头看向台下。台下谁也没有察觉到异常，依旧专心观看。

她们往自己原本的位置看去，赫然发现她们原本的位置居然还坐着她俩！

她们表情严肃，神情呆滞，不交谈时别人还真看不出来现在的她俩只是两具空壳！

庾向晚和陆川看起来也没有起疑，没有察觉到台上的演员已经换成了她们两个冒牌货！

两人心中同时咯噔一下，心底慌成一片。

右边的灯光熄灭，左边的人开始对话。

“你说什么？又不娶了！你把我闺女糟践了，现时又说不娶了！”老爷将茶杯砸到季言渊脚下，嘴上猛烈地咳嗽了几声，吓得夫人赶忙帮他顺气。

季言渊原本还担心自己会不会瞬间露馅，没想到他的嘴巴自动说出台词：“我心悦于阮陶，我定会娶她！请再给我些时日，我保证，我会说服我爹娘同意迎娶她！”

此话一出，季言渊瞬间红了耳廓。没想到自己的心意居然在这种场合，以这种方式突然展露于众人眼前。

但这个名字……

他瞄了眼庾向晚二人，发现她二人脸上并没有疑惑，仿佛他说出的只是一个很陌生普通的名字。

“哼！你拿什么保证！”

“我……”

左边的灯光熄灭，右边的亮起。右边的众人开始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