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中又是另一片天地。
这里的一切他熟悉又陌生。
这里是到处挂满囍字和红灯笼的季府!是他生活了大半辈子的家!
“新娘子,吉时快到了!您快些梳妆打扮了去!”
我是季老爷,季府的主人!你是什么东西,叫我新娘子!瞎了眼了吗!
季老爷这样想的,也这样试图说,一张口,他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
他一向引以为傲的身体在此刻突然成了负累,叫他躲闪不开家仆的手,只能被迫被押入女子的闺房,压着坐到梳妆镜前。
镜子中映出个陌生的女子。
不,也不陌生,是那个刚怀孕就被季夫人吊死的妓女。因为耻于一个妓女怀了季家的骨血,他也就默认了此事。
他不安地扭动着躯体,却被家仆更有力的手狠狠地固定在原位。
奶娘三两下为他穿好红嫁衣,提起梳子为他梳他那一头麻花辫。
“一梳梳到尾,福气聚府来!”
第一梳将老爷的头皮剥下,露出血淋淋的肉。
“呜呜呜!”
“二梳梳到尾,贵子降府中!”
第二梳,让老爷脸上皮开肉绽,血肉模糊。
“三梳梳到尾,季府永昌隆!”
第三梳,老爷的舌头自嘴中脱落,掉在地上被仆人几脚踩烂。
“吉时已到,新娘子入洞房——”
“啊啊啊啊!”
季老爷尿液顺着腿根流下,他止不住地嘶吼,却无人在意。他的双腿不受控制地一步,又一步地往床榻边上迈,直到到达床边,他身体一沉,重重坐在床上无法动弹。
一张滴着血的红盖头自门缝钻进,覆盖在他头顶,让他满眼都是血红。
屋外又是敲锣打鼓,又是吹奏喜庆的唢呐乐,好不热闹。客人划拳喝酒的声音,属于他的吹嘘自傲的声音,属于季夫人的冷哼声……一起交织重叠,穿透屋门往他脑子里钻。
他如坐针毡,脸上头上火辣辣得疼,他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等着。
不知等了多久,外面的声响小了很多。属于他的脚在地上趿拉的声音格外清晰很多。
这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近,最终停在屋外。
门“咔哒”一响,又“嘎吱”一响,开了。
但门口什么都没有,除了一阵风。
屋中安静了几分钟,新的声音再度响起。
“嘎啦,嘎啦。”
这是骨头之间摩擦的声音!
“嘎啦!”
这声音在季老爷耳畔炸开,吓得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的精神高度集中,神经极度拉紧,呼吸声都缓慢起来。
慢慢的,他感觉自己的衣带被解开,衣衫被剥下,一只无形的手在抚摸他全身。
“啊,啊!”
他一张口,满嘴的污血涌出,滴到他自己的身上,与他身下的屎尿混在一起,恶心无比。
那只无形的手停止了抚摸,似是找准了方向,毫不犹豫地往他嘴里钻,卡得他泪水鼻涕横飞,它也不停止。
从口入,顺着到咽喉,再到食道,最后到胃里,终于停歇。
“嘿嘿,嘻嘻,哈哈!”
孩子银铃般的笑声自他肚中传出。伴随着这笑声,他的肚子越来越大,越来越鼓,越来越饱满。
撑开的肚皮青筋暴起,一双小巧的手脚隔着肚皮往外摸索,顶得他肚皮往上一鼓一鼓地印出手脚。
“呜哇,呜哇……”
不同婴孩的声音逐渐增多,甚至开始出现婴儿的啼哭声。啼哭声一起,他肚皮上往外探的手脚便越发多起来,到最后,他肚子上星星点点的都是婴孩的手脚印子!
“呜呜呜!”
婴孩的手将他的肚皮撑破,他浑身一震,瘫倒在床上没了呼吸。
“呜哇,呜哇,呜哇……”
天亮了,季府里依旧往外传着婴儿的啼哭声和无数女子的笑声。
帷幕缓缓合上,剧场内所有的灯光霎时亮起,只有观众还没回过神,激动地看着台上。
庾向晚回过神,带头为所有演员鼓起掌。她一边鼓掌,一边凑近陆川:“下回再有票,麻烦帮我再抢一张!”
陆川失笑道:“好,管够。下回请你看我自己写的剧本拍的剧,怎么样?”
“一言为定。什么剧?已经上映吗?”
“还没有,目前只是版权已经卖出,卖给一家叫‘景星娱乐’的公司。”
“好厉害,等等!什么公司?”
庾向晚掏出之前季大哥给她的那张,印着季言景名字的名片翻到背面,看向娱乐公司的名字——景星娱乐。
“嘶~这么巧吗?”陆川吃惊地瞪大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