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伊斯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悄悄抬眼,飞快地瞄了一下贵妃榻上的雪因,对方正看着窗外,表情无辜得很。
诺伊斯收回视线,盯着那张纸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他换了一支笔。
没用。
那张纸就像跟他有仇似的,愣是留不下一道痕迹。
诺伊斯的额角开始冒汗。深吸一口气,坐直身子,装作只是调整姿势的样子,飞快地用手指在纸面上用力刮了一下。
纸上依旧光滑如新。
诺伊斯:“……”
他低头看看自己的手指,又看看那张纸,脸上的困惑越来越深。他悄悄把画板往自己这边挪了挪,用身体挡住雪因的视线,然后用两只手按住纸的边缘,使劲往上揭——
纹丝不动。
诺伊斯快气笑了,表情开始绷不住了。咬牙两只手一起用力,整个人往后仰,画架被他拽得嘎吱嘎吱响,但那张纸就像焊死在画板上一样,纹丝不动。
“……”
诺伊斯松开手,坐直,面无表情地盯着那张纸。
他的脸有点红。不知道是用力用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雪因还在看窗外。
阳光很好,鸟在叫,岁月静好。
诺伊斯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然后若无其事地放下笔,站起来,走到画架旁边,假装在欣赏自己的“作品”。背对着雪因,伸手捏住画纸的一角,用力一扯——撕不动。
雪因托着腮,看着他的背影,眼睛弯了弯:“你在干嘛?”
诺伊斯的手一抖,转过头,脸上挂上自然的笑:“没什么,就是觉得这个画板有点晃,想看看是不是螺丝松了。”
雪因眨眨眼:“哦。”
“怎么了殿下?”
雪因看着他,蓝眸亮晶晶的,表情无辜又乖巧:“那你脸怎么红了?”
诺伊斯愣了一下,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确实有点烫。
“可能是画得太认真了。”他说,笑容得体,“太投入了。”
“哦。”雪因点点头,“那你继续。”
诺伊斯转回去,面对着那张画不上去也撕不下来的画纸,笑容慢慢垮了下来。
他有些绝望。正准备继续,就听到背后传来雄虫笑声。
雪因笑得靠在贵妃榻上直抖。
“殿下。”诺伊斯的声音里带着控诉,还有什么不明白:“你说给我看个好玩的!然后!所以!我才是那个好玩的!!!”
话说到一半诺伊斯忽然间什么都不想说了,干脆用最直接的方式,一把将那只笑个不停的雄虫捞进怀里。
雪因的笑声变成了一声惊呼,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紧紧抱住。两虫就那么黏糊糊地滚在一起,陷进宽大的贵妃榻里。
“诺伊斯——你放开——”雪因推他的胸口,但笑得没什么力气,推也推不动。
诺伊斯把脸埋在他颈窝里,闷闷地说:“不放。”
雪因推了两下没推动,索性不推了。他的手搭在诺伊斯肩上,任他压着,嘴角还带着没散尽的笑意。
“好啦。”他的声音软下来,带着点哄的意思,“不逗你了。”但话没说完就被堵住了。
黏黏糊糊地贴着,雪因被他吻得有些措手不及,呼吸乱了几拍。他想推开他,手抬起来却落在了他后颈上,反而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
等诺伊斯终于抽身,雪因已经彻底软在榻上,嘴角被吻得乱七八糟,唇色比平时艳了几分,连眼尾都染上了一点点红。微微喘着,蓝眸像是清晨起了雾的海面蒙着一层薄薄的水光,仰躺在诺伊斯身下,银白长发散落一榻,衣领被蹭得微微敞开,露出一小片精致的锁骨。
怪不得所有的雌虫都痴迷雄虫,诺伊斯脑子只有这一句话。馋得很,心悸得厉害。
“怎么做到的?”他问,声音有点哑。
“什么怎么做到的?”
“那个。”诺伊斯抬了抬下巴,指向画架的方向,“画不上去,也撕不下来。”
雪因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那张孤零零的画纸,又收回目光,看向压在自己身上的这只雌虫,声音还带着点喘:“我把它身上的‘空间’固定了。”
“空间……固定?”
“嗯。就是它所在的那一小块空间,永远都停留在之前的状态。”
雪因抬头看向诺伊斯,蓝眸弯弯的:“听懂了吗?”
诺伊斯张了张嘴,似懂非懂,但看着雪因那副得意的小表情,决定先点头。
雪因看出来了,只是懒懒靠在他手臂上:“你笨笨的。”
“那要是把这个‘固定’,用在自己身上呢?把自己固定住,那不管发生什么,都不会受伤?”诺伊斯继续问。
雪因愣了一下。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看诺伊斯,略微思索起来:“这个……”
“嗯?”
“我好像有点困了。”雪因原本想说的不是这个,但是忽然声音软下来,带着点倦意。
诺伊斯一愣,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雄虫身上的精神力好似在急速被消耗掉,和一开始比虚弱了很多。
“您那是要晕过去了。”诺伊斯很快做出判断,“别玩了。”
雪因眨眨眼,最后一点清醒还在挣扎:“我没玩…我是在给你看好玩的……”
话音还没落,他的身体晃了一下。
诺伊斯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捞进怀里。
“真好,”雪因累极了,眼眸有些迷离,“你会一直在我身边。”
“我当然会一直在你身边。”诺伊斯承诺道。他也没得选,既然一开始做了选择,那无论如何,他都会待在雪因身边,不惜一切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