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伊斯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凭什么?
他问过自己很多次。凭他长得好看?凭他会说话?凭他懂得怎么让殿下开心?
这些理由,在墨尔庇斯面前,说出来都是笑话。
“不说话?”
诺伊斯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
“……我不知道。”他说,声音有些哑,“但殿下他……”
“他喜欢你。”墨尔庇斯接过他的话,语气依旧平淡,“我知道。你以为我不知道?还是你以为我会在意?”
他的目光从诺伊斯身上移开,落向窗外,像是在看什么远处的风景。但窗外什么都没有,只有修剪整齐的花园和恒定的阳光。
“他从小到大,喜欢过很多东西。”墨尔庇斯的声音从那边传来,依旧平淡,“小时候喜欢过一只星鸟,天天抱着,后来送走了。喜欢过一盆花,养了三个月,枯了。喜欢过画画的颜料,买了整整一屋,画了几张就不画了。”
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在诺伊斯身上,“你猜,你现在是他喜欢的第几样?”
诺伊斯的脸色白了。
墨尔庇斯有些厌倦了。他以为雪因会喜欢更强一些的。更锋利的,更有用的,至少能在他不在的时候护住自己一点的。而不是这种……除了漂亮,什么都没用的。
既然成不了大气,那就……
“能服侍我的虫崽,也是你的荣幸。”
他的声音恢复了一开始的平淡,“他想留着你,那就留着。他想给你什么,那就给。”
诺伊斯一愣,抬起头,看向墨尔庇斯,这是……认可他的意思?
他紧绷的肩膀微微松懈下来,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抓到一块浮木。
就听见墨尔庇斯继续说下去:“但我的虫崽,不需要会伤到他的玩具。”
“处理好,”墨尔庇斯低下头,重新拿起那份文件,语气平淡,“送到殿下床上。”
话音落下。
诺伊斯还没来得及反应,身边的侍虫已经鱼贯而入。几双手按住他的肩膀,将他从地上拖起来。他挣扎了一下,但那些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侍虫们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将他拖着往外走,膝盖在地上拖出沉闷的声响。
半晌,墨尔庇斯听着屋外沉闷的惨叫,唔…不仅没用,还受不住,果然当雌侍都勉强。
——
雪因是在回王爵府的路上得知消息的。
菲尔斯派去的那两名侍虫,一个守在王爵府外,一个追上了他。“殿下,诺伊斯被军团长的人带走了。”
雪因愣了一下:“什么?”
“您离开后不久,斯卡尔副官亲自来拦的人。我们……拦不住。”
雪因没有说话。他只是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手指慢慢蜷紧。
他知道墨尔庇斯不会真的把诺伊斯怎么样。至少,不会要他的命。
那是他喜欢的东西。
墨尔庇斯从来不动他喜欢的东西。
至少以前是这样。
雪因回到王爵府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大步往里走,侍从们纷纷行礼,他脚步很快,快得身后跟着的侍虫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
“他在哪?”
“回殿下,在您的寝殿。”
雪因脚步一顿。寝殿?
那不是关押的地方,那是他私人的空间。墨尔庇斯把诺伊斯放在那里…他不知道这是好是坏。
寝殿的门虚掩着。
暖黄色的光从门缝里透出来,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香气。雪因推开门——
房间里点着几盏灯,烛火摇曳,把一切都镀上一层暧昧的暖色。落地窗的窗帘半掩着,夜风从缝隙里透进来,轻轻拂动纱帘。
诺伊斯被固定在床上。
未着片缕。跪趴在床中央,双手被银色的锁链吊在床柱上,锁链不长,只够他勉强撑着上半身。双腿无力地蜷着,膝盖分开,以一种近乎屈辱的姿态暴露在烛光里。像是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有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脸上满是情欲烧出来的潮红。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目光没有焦点,只有一层迷蒙的水光,却还是循着声音望过来。看见雪因,嘴角扯出一个笑。
痴痴的,傻傻的,像是不认识他了,又像是认识他,只是认不太清楚。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嘴唇红润,却有细小的血珠带着浓浓的信息素从身体不断溢出。像是浑身上下不多的信息素被激活到极致。
“殿……殿下……”诺伊斯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像是喊了太久,喊到喉咙都破了。
雪因站在原地,握紧的拳头在发抖。
他深吸一口气,快步走过去,跪在床边,伸手去解那些锁链。
“诺伊斯,是我,我来……”
烛光越来越近,诺伊斯的模样越来越清晰——他的手腕被锁链勒出青紫的痕迹,挣扎过的痕迹。他的膝盖磨破了皮,血痂混着别的什么,黏在床单上。他的腰侧有大片的淤青,像是被什么重物压过。
雪因的视线往上移,他看见了诺伊斯的手。
上午还握过画笔的手现在垂在锁链下,无力地蜷着,十根手指——指甲没有了。
只剩下一片血肉模糊的指尖,血已经凝了,结成暗红色的痂,但还能看出曾经被生生拔掉的痕迹。有几根手指还在微微渗血,顺着指节往下流,滴在床单上,洇成一小片深色。
雪因的呼吸停了一瞬。他咬紧牙关,什么都没说,他伸出手,轻轻握住那只手,释放着信息素给诺伊斯治愈着,另一只手继续解那些锁链。锁链发出轻微的碰撞声,解了半天才解开第一根。
诺伊斯瑟缩了一下,然后像是认出了那是谁,又放松下来。他把脸凑过来,蹭雪因的手背,嘴唇一张一合,发出含糊的声音。
“殿下……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