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像是想起那场浩劫，眼神逐渐涣散，溢出死寂与绝望。

“但结界的副作用是时间和空间变得不稳定。我们被困在里面，出不去。然后，留在小镇里巫师们都安眠于此。”

李启元来的路上也有所猜测，法厄农变成半幽灵守护布堡两百多年，绿宝石镇里的镇民估计也都变成了幽灵。

玛丽莲看着李启元眼中的怜悯之色笑了笑，但那笑容里有一点点苦涩。

“不过还好，变成幽灵之后我们还能在一起。镇里的人都在，只不过呆在迷雾里实在太无聊了，好多幽灵都选择沉睡。”

李启元沉默不语，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安慰？好像没什么可安慰的。这些人已经这样过了不知道多少年，早就习惯了。

同情？他们好像也不需要同情。

最后，她只是轻轻说了一句：“那些幽灵还会醒来吗？”

玛丽莲笑了，这次笑得轻松了些。

“当然。我们每隔十年都会举行一次聚会，大家互相作伴，聊聊天，打打牌，偶尔回忆一下过去。迷雾里的日子虽然没什么变化，但也不至于无聊到死。”

她突然想起什么，“对了，有一个人可能和我们不太一样，他生前并非巫师，我至少得一百年没见过他了，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如果可以的话，您能去看看他吗？”

李启元好奇的问：“是谁？”

“镇东有一家诊所，那里的医生是个吸血鬼。”玛丽莲回忆道。

“我记得在我们变成幽灵后的第三次聚会他就没有出现过了，他不会饿死了吧？”说着说着玛丽莲不由得担忧起来。

李启元瞪大眼睛。

吸血鬼？

这里还有吸血鬼！

“他还活着？”李启元语气有些急迫的问。

玛丽莲摇摇头，又点点头，“不确定是不是‘活着’，但吸血鬼是没办法变成幽灵的。你可以去看看他，放心他是‘素食主义者’并不吸食人血。”

李启元挑挑眉，吸血鬼都有‘素食’的了，看来这边曾经也是大搞‘正确主义’啊。

有意思，感觉她这趟小镇之行，信息量有点大。

告别玛丽莲，李启元按照她指的方向朝镇东走去。

一路上，她又看到了一些没有沉睡的幽灵在活动，有的在自家院子里飘着，有的在街上慢慢走，有的坐在长椅上发呆。

看到李启元，他们都露出惊讶的表情，有的还欢快的朝她挥挥手。

李启元挨个回应，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这些曾经活生生的人，现在只能以这种方式存在。

但还好，他们还在。

镇东有一栋两层的石头房子，门口挂着一个牌子【绿宝石诊所】。

牌子擦得很干净，和周围那些落满灰尘的建筑格格不入。

李启元走过去，正要敲门，门却从里面打开了，一个人影从里面走了出来。

阳光洒在屋前台阶上，也洒在那个人影的身上。

李启元愣住了。

那是一个男人。

一个非常闪亮的男人。

这个‘闪亮’就是字面意思上的闪亮，他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钻石般的光芒，璀璨夺目，整个人像嵌满千万颗细小的钻石，每一寸露在外面的皮肤都在闪烨发光。

他的五官极其英俊，金发，浅色的眼睛，温文尔雅的气质，穿着一件旧式的马甲和白衬衫，衬衫袖子卷到小臂，露出同样闪着耀眼光芒的手腕。

他看到李启元也愣住了。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了三秒。

然后李启元难以置信的开口了，她声音因为过于震惊有点飘，“卡伦医生？”

男人点点头，微微一笑，那笑容温和又迷人，让人忍不住想多看两眼。

“是的，我是卡莱尔·卡伦。你认识我？”

他的目光落在李启元手里的魔杖上，看看了她踏踏实实的踩在地面上的脚和身后的影子，“你是生者！你也是绿宝石镇上的居民吗？我好像没见过你。”

李启元感到十分不可思议，卡伦医生！暮光之城里的卡伦家族的大家长，素食吸血鬼的开创者，为什么会出现在绿宝石小镇里？

她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话，“你……你怎么在这儿？你不是应该在美国吗？”

卡伦微微一怔，然后笑了，“看来你不止认识我这么简单。”

李启元此时已经缓过神来，她很快就接受了这个设定，布堡原来所在的世界也是个综合型的平行世界。

于是，她简单的跟卡伦进行了自我介绍，随后，李启元还是没忍住，“那个，我能问问卡伦家族和贝拉他们是否也在这里吗？”

卡伦微笑着摇了摇头，“我想你说的可能是另一个世界的我。”

他的声音温和好听，带着一点带英口音，“这个世界的我一直在欧洲生活。大战开始之前我已经来到绿宝石镇了，本来想找个安静的地方生活。没想到……”

他望着周围的街道，重重的叹了口气，“然后世界就崩毁了。布堡结界启动，我被困在这里出不去。”

卡莱尔看着她眼神温和，“你是从外面来的？结界产生的迷雾消失了？”

李启元点头，“我刚把迷雾清掉。布堡的防护结界解除了。”

卡莱尔的眼睛亮了一下，但那光芒很快就黯淡了。

“外面现在是什么样子？”

李启元想了想，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外面？外面是冰城，是大秦，是另一个世界。而他原来生活的世界早已消弭了。

她斟酌着说道：“外面的变化很大。但我想应该有机会让你重新融入。”

卡莱尔就那么安静的看了她一会儿，然后他笑了，那笑容温暖又释然，“我知道了。”

李启元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你是这里唯一还‘活着’的人，对吧？”

卡莱尔耸耸肩，“严格来说吸血鬼不算‘活着’，但确实和幽灵不一样。”

他望向远处的街道，那里有几个幽灵在慢慢飘着，“他们困在过去。而我，一直等着未来。”

李启元眨眨眼睛，对于这种和法厄农同款的忧郁文艺范有点接受不能，‘困在过去等未来？你这是卡bug了吧。’她在心里暗暗吐槽了一句。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把卡莱尔映得更加璀璨。

李启元看着他如钻石般闪耀，感觉耳边不由得响起【Diamonds】这首歌的旋律。

“你平时出门，会不会被当成行走的钻石矿？”

卡莱尔愣了一下，然后哈哈的笑出声。

那笑声温和又好听，在安静的街道上传得很远。

远处，几个幽灵好奇地飘过来，想看看这边发生了什么。

李启元也跟着笑起来。

这一趟绿宝石镇之行，比她想象的有趣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