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这一股强大的执念是如此不合时宜，时间、地点、人物，全都不对，倘若景晟永远都得不到回应，那他会做出什么样疯狂的事情来呢？

想到这里，霍昀杰忍不住为肖百龄捏了一把汗。景晟的聪明正是他的可怕之处，这种人要么利他要么利己，而景晟很明显是后者。他一定会想方设法得到肖百龄来满足自己......难道说他已经对肖百龄做出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了吗？！

霍昀杰越想越是心惊，像肖百龄这种单纯的人，哪里能是景晟的对手！？

他立刻问道：“你暂时还没有对肖百龄出手吧？”

不至于这么丧心病狂吧？——他咽下了后面这半句话。

谁知景晟不否定也不承认，只是平静地看着他，问：“你为什么对肖百龄这么上心？你不喜欢宋归羽了吗？”

这个问题他之前也问过一遍，也得到了一个回答。可是，现在看来，霍昀杰当时一定对他撒了慌，他对肖百龄的关心程度可不是只有一星半点。

霍昀杰脸色又是一变，凉凉地笑道：“我真应该庆幸自己还没有变得像你一样卑劣。”

心思还这么龌龊。

哪怕是昔日的好友，他也不吝于用最大的恶意来揣测景晟。

他觉得如今的景晟已经变得面目全非了，他的言行举止都那么陌生，他终于暴露出了他可怕的本性。

霍昀杰质问道：“你这样做有没有想过肖百龄要怎么办呢？你蓄意接近他、引诱他，若你真的成功了，你打算让他去做那个坏人吗？”

“我说过了，景晟，你是一个很自私的人。”

“你跟肖百龄一点儿都不合适！他不会为了你去和宋归羽分手的，我劝你还是趁早死了这条心！”

他越说越是畅快，竟是有一种出了一口恶气的感觉。肖百龄怎么会喜欢上景晟呢？他已经有了宋归羽了啊！宋归羽和他两小无猜一起长大，他们怎么会分手呢？他们没有道理分手啊！

听到他这样说，景晟的脸阴沉沉的。

宋归羽，又是宋归羽。

如果不是为了肖百龄的名声着想，他早就找上宋归羽了。他想要问问他，为什么明明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却仍然要把肖百龄往外推？

他这个站在外面的人，看得见又吃不着，纯粹遭受折磨。而在里面的人，偏偏是个不会珍惜的。

“如果肖百龄真的答应了我，”景晟说道，“那无论什么骂名，都是我该承受的。”

“如果宋归羽想要揍我，我也绝不会还手。”

“是我先喜欢上肖百龄的，我会对他负责。”

他难得的诚恳态度令霍昀杰哑然，他突然感受到一股不安的情绪，忍不住讥讽道：“说得真好听，我该为你鼓掌吗？”

景晟不理会他话语中的尖锐，而是用一种复杂的、难过的眼神看他。很快，他的眼中恢复了平静，只余下淡淡的哀伤，却让霍昀杰感到冒犯，就好像景晟已经窥见了他内心最深处的想法。

所以说，他讨厌太聪明的人。他讨厌聪明的景晟。

“......你要是后悔了......”霍昀杰动了动嘴唇，躲闪而狼狈地转开眼睛，一字一句道:“......没人能帮你。你真的想好了吗？”

这是一条不归路，一旦踏上，就没有反悔的机会了。

——得到全部，或是，失去全部。

一个肖百龄......不，不如说是所谓的爱情，真的值得吗？

“嗯。”景晟几乎没有思考就回答了，掷地有声。

“不管结果怎样，我从不后悔我的选择。”

不论是从前，还是现在。

54

景晟离开了，霍昀杰看着他的背影，下意识拿出了手机。

然而在解锁了屏幕之后，他又觉得迷茫。

他能做什么呢？他应该做些什么呢？

以他的身份，无论做什么都会惹人怀疑。

而且此时此刻，他的内心竟然对景晟产生了羡慕的感情。

明明同样喜欢上了不能喜欢的人，他选择了默默祝福，可景晟却不顾后果，选择遵循内心的真实感受。

毫无疑问，他一定会被肖百龄拒绝。可即便如此，他也仍在坚持尝试。

这就是他和景晟之间存在的巨大的差距。

说不定......肖百龄真的对他......

霍昀杰赶紧摇了摇头，挥去脑中这不切实际的猜想。羡慕归羡慕，但他依然不觉得景晟的决定是对的。冲动的勇敢不能掩盖道德和伦理上的瑕疵，更何况感情这种事情，只有一方勇敢是没有用的，肖百龄怎么看都不会跟景晟一样，突然恋爱脑上头，要跟宋归羽分手。

从概率上来讲，这种事情发生的可能性真的太小了。

而且宋归羽肯定不会同意的。

所以霍昀杰不认为这一次景晟做的事情能成功，他只希望到时候，景晟不要因为受到的打击太大，而做出一些不可挽回的事情来。那样的话连他都不一定能保住他。

就算是为了宋归羽，他也得看紧点他们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