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深林中一片寂静无声,只有树影摇曳。
一处不起眼的山头上,茅草屋里点着烛火,驱散了黑暗。
“爷爷!我回来了!”
辛豹推开门,一头扎进屋子里,不多时他从里面探出头,朝着屋外的白九他们招了招手:“快进来吧,爷爷说正好隔壁屋没人住,你们就在那里过夜吧。”
白九说了声谢谢,这才抬脚要往里走,突然间想到什么,他脚步顿了顿。
由于他猝不及防停下,和身后的人距离不过半个手掌。
一股热意扑面而来,带着沈无佑身上独有的檀香味。
沈无佑低沉的声音从头上响起,疑惑道:“怎么了?”
白九转身差点撞到自己的鼻子。
他呆了呆,很快反应过来,连忙后退一步,和沈无佑拉开距离。
男人被五花大绑着,白九害怕他挣脱,特意捆绑得很紧,从他胸口绕过的麻绳因此深深勒出了痕迹,结实饱满的形状若隐若现。
沈无佑的脸又是禁欲的,不做任何表情的时候带着些冷漠,让人望而生畏。
他就这样直勾勾看着白九,漆黑的眸子比夜色还要深沉。
白九看着他身上的麻绳,想了想,脱下自己身上的外衣套在了沈无佑的身上,麻绳被遮挡住。
沈无佑垂落的银发被他不经意间用手碰到,白九却毫无察觉,拢了拢他的外衣。
“这样就不怕被老人家看见了,否则还会以为辛豹带回了什么坏人,心里怕是会不安顿。”
沈无佑垂眸看着白九为他披上衣服,他没有什么表情,似乎被人服侍穿衣是一件很稀松平常的事情,已经刻在了他的骨子里。
他在白九的锁骨上一扫而过,冷不丁问道:“你里面就穿这个?”
白九:“嗯?”
他愣了愣,低头看了眼,外衣脱去后里面是一件轻薄的贴身衣物,大片肌肤锁骨裸露在外面。
这是南风馆里最常见的穿着。
白九不以为意,“对啊,还好是夏天,否则要是冬天这么穿一定会被冻死吧。”
沈无佑抿了抿唇,自己的这个弟弟的穿着并不是像是普通人。
哪有人会在里面穿着贴身女服。
沈无佑虽然没有之前的记忆,但他潜意识里还记得这些常识,因此觉得有些奇怪。
还有那头雪豹。
沈无佑和白九从它身上下来的时候,它突然就变成了一个人的模样,口吐人言。
那不是人,是妖。
他这个弟弟居然还和妖混在一起么?
沈无佑眸色深了深,“你之前都在做什么?”
白九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怎么沈无佑突然好奇这个了?
白九本想随便打个哈哈过去,但想到沈无佑此人十分敏锐,他虽然失忆了,但并不是变成了个傻子。
就算他现在说谎蒙混过去了,但之后说不定还是会被他察觉。
名字和关系都是假的,但有些东西可以是真的。
真真假假,才最让人分辨不清。
白九看着他没说话,眸子里却出现一抹羞耻,“一定要问我吗?”
沈无佑愣了愣,就见眼前的少年背对着烛光,那张清秀的脸浮现出一丝不堪,随后狼狈地扭过头去。
他的声音很小,几乎是在喃喃。
“我....“
“可以不说么?”
沈无佑:.....
他似乎明白了什么,没有再追问下去。
辛豹的爷爷年近花甲,弯腰驼背,一双眼睛已经看不大清楚了,听到白九他们是辛豹的朋友,有些激动。
辛豹:“我每日除了去采药草再拿去卖钱,没什么其他活动,也交不到朋友。”
他有些不好意思一笑,“爷爷听到我有朋友,他很开心。”
爷俩促膝长谈,屋子里的烛火一时半会儿暗不下去。
隔壁屋里。
白九躺在稻草上,打了个哈欠。
不过短短一天就发生了这么多事,他也有些疲惫了。
稻草软软的,带着独有的味道,白九的眼皮逐渐耷拉下来,他翻了个身,模模糊糊看见沈无佑正站在窗边。
他抬头望着天空的月亮,看不见表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白九懒得去猜,他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哪里都酸痛,尤其小腿上那道伤口,像是有蚂蚁在上面爬,又痒又疼。
这阵难受很快就随着白九平稳的呼吸消散了。
沈无佑走到稻草边,身上的绳子不知什么时候消失无踪。
他的目光在白九的睡颜上停留了一会儿,随后缓缓往下移,在他小腿上顿住。
那道狰狞的伤口越来越红,似乎有些发炎溃烂。
应该是在溪流里捉鱼的时候导致的。
沈无佑盯着伤口看了半天,伸手握住了那只条纤细的小腿。
白九在梦里被一只四条腿的火炉追着跑,他跑啊跑啊,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结果根本跑不出它的手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