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唇干涩，艰难吐出两个字：“幻鬼。”

“它们是幻鬼。”

沈榆露出心满意足的笑：“我就说你知道，你早在南风馆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了，我没想到居还能再这人世间遇到同类。”

他眸中闪过猩红的光芒，看着白九怔住的神色，勾起一抹血腥的笑。

滴答....滴答....

有什么东西滴落在大地上，白九鼻尖闻到一股香甜的气味，顺着气味抬眸看过去，他不可置信：“你在做什么？”

沈榆的手腕上不知何时被他割开一道狭长的口子，汩汩鲜血正从中冒出来，砸在地上。

他脸上丝毫没有痛苦的神色，反而带着兴奋朝着白九伸手，“快，我知道你饿了。别浪费了。”

白九头晕目眩。

系统，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你给我找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身体啊！

轰隆！天边惊雷声响起，雨势愈发大了。

整条街上几乎没什么人了，偶尔几条野狗喘着气钻进小巷子里躲雨，那些酒楼里倒是热闹起来，说书声传出来，引得众人一阵叫好。

一道颀长的身影却突兀地出现在了尽头，头戴斗笠，不惧风雨往前走，白色衣袍被打湿了，他却全然不在意，身上一种极为特殊的冷淡气质使得路人朝他投去目光。

酒楼里又传来一片叫好。

沈无佑停在一张告示下，微微抬起眸子扫了一眼上面的画像，紧接着又抬起脚往前走去，迎面突然有人抬了具盖着白布的东西出来。

“让让！让让！”

“哎哟，真是晦气，这是死的第几个了？”

“这还是剑宗弟子，居然就这么暴毙了，这世道不会真要乱起来了吧？”

.......

沈无佑的脚步猛地停住。

他清晰地捕捉到那两个字眼，剑宗？

很熟悉，可记忆里却一片空白，什么也没有。

有的只有那个自称是他弟弟，睡没睡相，不会好好穿衣服的少年。

他皱了皱眉，抬脚往前走去，不一会儿就消失在街上。

雨中，远处出现了几个人影，很快由远及近，来到了酒楼下。

谢禄神情凌厉，扫视周围，用神识探查一圈：“没有什么异样，也没有感觉到妖物的气息。”

他顿了顿 ，猛然皱起眉头，身边的剑宗弟子瞧见了，连忙问：“谢师兄，怎么了？”

“有发现什么情况吗？”

谢禄迟疑，总怀疑是自己神识出了问题，不然他怎么会感知到了尊主的气息？

尊主绝不会来这种地方。

谢禄抬起头，看向那时不时发出嬉闹声的酒楼，被风吹得摇晃的灯笼旁写着“鸳鸯楼”三个大字。

半晌，谢禄再抬眼，面色已经恢复正常，道：“进去探探。”

沈无佑循着白九的气息，很快就来到了桥边，遥遥就见两个人影靠得很近。

他视力极好，本来毫无表情的脸在看到那两人的时候，顿时一沉，一股极为骇人的气息从他身上爆发出来。

白九死命抵抗着沈榆的动作，眼前的人双目通红，失去理智，只知道喃喃：

“为什么，你为什么不喝？”

“明明你和我一样都是幻鬼，如果不喝人血，迟早消散这人世间，不入轮回，不上九天。”

在白九拒绝沈榆献血的行为后，沈榆就发疯了，好像受到了什么刺激，非要将手塞进他的嘴巴里，让他喝自己的血。

白九动弹不得，双脚被死死缠住，只好摇晃着脑袋躲避，但期间还是有不少鲜红的液体蹭到了他的脸颊，这张清秀的脸顿时染上了一股妖异。

“我真不喝，你发什么疯！！我都答应和你走了，你少给我得寸进尺！”

白九真的怒了，不顾脑海中的刺痛，眸中金光闪过。

沈榆对上他的双目，动作顿时僵住了，缓缓松开了白九，朝后退去一步。

白九松了口气，双足上缠绕的黑影也消散而去，怒火席卷了他整个脑海，顾不得三七二十一，直接一圈朝着沈榆的脸上砸去。

砰！！！

沈榆猝不及防被砸了个正着，紧接着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白九已经跨在他身上，拳头如雨纷纷砸在他头上、脸上。

“让你吓我！让你搞事情！让你逼我喝血！！！”

沈榆在地上痛呼出声，“你等等....唔！”

白九揍了个浑身舒坦，神清气爽站起身，松了口气。

终于让他找准机会施展幻术，这沈榆并非那么好控制的对象，情绪不稳定时才给了他可趁之机。

白九这口气还没松到底，在看见沈榆身后不远处的人影时，又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沈无佑的目光就这样直勾勾盯着他，在看到白九抬头看过来的时候，他动了，抬脚朝白九所在之处缓缓走了过来。

白九机械转头，低头看了眼地上不省人事的沈榆，他心中猛地一颤。

等等....

系统，沈榆是沈无佑最喜欢的人，对不对？

系统：书里是这么说的，百年前二人差点成亲，可惜沈榆病死，无力回天。沈无佑为了复活他，修无情道力求飞升成仙，上碧落下黄泉。

白九：.......

沈无佑步步而来，白九脚有点软。

有点想给他跪下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