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九蓦地大脑一片空白,心脏骤然紧缩起来。
行刑?为什么?
仅仅只因为认为他们是妖?
白九颤抖着往前走了几步,撞到一人,对方白了他一眼又转过头去。
很快只听见锁链哗哗声响起,满身横肉的壮汉一手牵着绳子,发出不耐烦地呵斥:
“快些走!老东西走路真慢!”
辛墨飞被往前拉得一个踉跄,他双手双脚都被桎梏着,走路极为不方便。
本来就年事已高,如今再遭受这样的折磨,从前本精神矍铄,如今两鬓已全然白了。
他没有任何反抗的姿态,只是嘴唇蠕动几下,往后回头看了眼牢笼里的雪豹,刹那间老泪纵横。
四周火把燃起,一个接着一个。
壮汉再次往前一拉,辛墨飞手无缚鸡之力,走路跌跌撞撞。
砰。
砰砰。
砰砰砰。
就在此时,牢笼里传来冲撞声,雪豹拖着满是伤痕的身体,不要命地撞着铁牢笼,发出巨大的动静。
“为何要这么对我们?!”
“我们从未做过任何坏事....甚至救了那么多人....”
“仅仅是因为我是妖吗?不,你们不能这样!!”
他那双翠绿的瞳孔里已布满血红,不复往日的纯净和友好。
辛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刚回到家中,一群官兵便已经挟持了辛墨飞,但凡他敢有半点挣扎,便将人就地格杀。
随后发生的记不太清了,睁眼就伤痕累累地躺在这牢笼里。
他能感受到自己和爷爷似乎迎来了末路。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
一只野兽居然能口吐人言,这让围观的百姓更加恐惧,纷纷后退,有的甚至朝他丢去石头鸡蛋,大骂:“妖该死!快去死!!”
“离远点,小心被他吃了!!”
辛墨飞也遭受了殃及,额头被砸出血来,蜿蜒淌下。
辛豹眸子里爆发出怒火,低吼几声,动作更加猛烈。
这一刻,白九内心被一股巨大的愤怒和悔恨裹挟了。
“该死....这些人都该死!”白九双眸通红,胸口剧烈起伏着,几乎咬碎一口牙:
“都怪我,都怪我!都是我不好....”
“如若我当初拒绝幸豹的邀请,说不定就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可恨,这一切都是由我而起,后果却要他们承担!!”
白九仿佛陷入了一种魔怔中。
他本想只是过来看看,如果无事立马就赶回去。
否则被沈无佑发现,他一定会生气,不知会怎么折磨他。
但现在,一双脚仿佛扎根在地上,无法移动半步。
白九想到烛火下促膝长谈的爷孙,住的是山头上的小破屋,每日靠着采药和给人看病过日子。
想到最初相遇,背着药箱给人看病的辛豹,他听到自己当他是兄弟时,眼中闪过泪光,采的那些药草根根饱满,还沾着晶莹剔透的露珠。
可见是用尽了心思。
系统猛然察觉到白九的不对劲,忙道:宿主!冷静点!
白九蓦地浑身一颤,回过神,肌肉过于紧绷产生一股酸痛。
要去救他们。
一定要救他们!
白九心中焦急,可是要怎么救?
有没有什么办法.....
百姓们的叫骂声突然间消失,周围一片寂静。
所有人抬起头往上看去。
白九愣了愣那个,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到高台上走出一个人影,面容威严,一身黄袍。
是在南风馆见过的陆轩风。
在他身边,跟着几个背着剑的白衣弟子,白九看到其中一人,蓦地睁大眼睛,不可思议地再看一眼。
谢禄?他怎么会在这?
呼啦一下,所有人跪倒在地,不敢抬头直视。
整个广场弥漫着一股死寂。
陆轩风声音低沉,“斩妖,阻拦者杀无赦!”
这是一国之君下达的命令,无人敢反抗。
在他身旁的谢禄本面无表情看着跪了一地的凡人,突然感受到一股灼灼的目光,眯起眼睛顺着那道视线看去,只见一个眉目清秀,脸颊有些脏污的少年正在看他。
陌生的脸,不认识。
他收回视线,面容冷硬,对陆轩风道:“宗门有规定,吾等不能轻易干预凡间事务,但劝你一句,杀这些妖并没有什么好处。”
“城中那些暴毙之人怕是另有隐情。”
他说话极为不客气,即便对方是一国之君,并无尊称,甚至言语间对他的举动似有些不满。
谢禄不喜滥杀,尤其那关押着的妖身上也没有人命。
陆轩风眉头一抽,呵呵一笑。
他不敢露出丝毫的不愉,毕竟他一介凡人哪里敢招惹这些修士,就算内心再不爽,也只能暗暗忍着,故作意味深长:“仙长你怕是不懂,如今契国边关不断被突破,民心不稳,如果不略施小计安抚人心,这后果怕是难以承担啊.....”
谢禄不说话了,许久才道:“我已劝过你。”
台下的白九看到谢禄移开了目光,瞬间想到他现在这具身体对于他就是个陌生人。
找谢禄帮忙的希望也落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