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花瓣摇曳，飘香十里，如同紫色雾气的香味向四处弥漫开来。

随着一个人倒下，紧接着围观的百姓、持刀的侍卫也纷纷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蜉蝣梦喜血，吸饱后会自发产生具有迷惑性、催眠性的香味。

即便是修士也无法抵抗。

白九看着周围的人全部倒在地上，各个陷入了昏睡，仿佛在做一场梦，他全身上下紧绷的肌肉顿时放松下来，一股疲惫涌来。

失血过多让他踉跄几步，站不住脚，只好靠着蜉蝣梦慢慢坐下，喘了好几口气。

系统忍不住开口：我不知道是该夸你还是骂你，宿主，你在玩命。

白九没说话，叹了口气。

他现在好累，好想睡一觉，可是得赶紧带人离开这里。

不能拖。

否则到时候都醒了，那他才是真没办法了。

系统没得到白九的回应，沉默了半晌，产生不好的预感：宿主？宿主？！醒醒，别睡过去！

......

天地一片寂静，整个城都在沉睡当中。

高台上的人也一个个倒在地上，黄衣服的，白衣服的，全部都在做一场梦。

或许有人梦见了想见的人，也有人梦到了最恐惧的事物，每个人的表情各不相同。

白九没睡着，他只是累到了懒得搭理系统的地步，但也有些昏昏欲睡。

就在这时，脚步声传来。

咔嚓、咔嚓.....

最后停在了他面前。

白九抬头，愣住了。

是沈无佑。

他垂着双眸，一身干净的衣服，银发随意搭在一边，面容依旧如同从前那样冷峻。

像个冰雕。

白九的神智有些涣散，眼前的场景和从前经历过的某一幕似乎重合了。

“沈无佑？”

他喃喃出声，语气有些奇怪，带着些不可置信，细听还有些可怜，“你怎么在这？你不是——”

去找他了吗？

沈无佑没说话，缓缓蹲下身子，声音很冷很冷：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白九垂在两边的手接触到一股寒意，他瞬间清醒，从某种回忆逃脱出来，再低头一看，地上已经覆盖了一层冰，不断延伸到远方。

他收回视线，对着沈无佑歪了歪头：“做什么？我当然知道。”随即笑了，清秀的脸颊两边出现淡淡的酒窝，“你看不出来么？”

沈无佑皱起眉头，薄唇抿成了一道锋利的直线，看过来的双眸中闪过暗光。

白九这才恍然大悟的样子，抬起手：

“你是指这个吗？”

他露出手腕上的伤口，边缘翻卷，血迹未干，看着极为狰狞。

沈无佑伸手一翻，手腕上也多出了这样的伤口。

白九语气真挚：“......抱歉，我忘了我们身上有生死契。”

他一时情急，是真的忘记了。

沈无佑顿了顿，身上的气息猛地沉了下来。

白九脑袋已经转不动了，他不知道沈无佑为什么生气，明明他已经道过歉了。

“我现在好累，你让我休息一会儿，我等会再和你解释。”

白九靠着蜉蝣梦，侧过身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用脸贴着柔软的花瓣，眼睛一闭一闭，好像快要睡着的样子。

他现在懒得搭理沈无佑，也不想安抚他，只想好好睡上一觉。

好在，沈无佑真的没有来刁难他。

过了没多久，白九鼻尖传来一股檀香，随后衣服摩擦发出声响，有人靠近了。

一只灼热的手蓦地握住了他受伤的手腕。

蜉蝣梦花香浓厚，原本白九的鼻腔里全是这股味道，让他忍不住想打喷嚏。但那股檀香来的突兀而有侵略性，明明是那样淡雅的味道，却将白九原本闻到的那股花香冲刷干净。

甚至....取而代之。

很快，白九觉得浑身开始温暖起来。

手腕上的伤口也不疼了，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治愈他一样。

白九发出低吟，眉头舒展开来，整个人就像是泡在温泉里一样舒服，泉水淌过四肢，驱散了疲惫，灵海再次充盈。

很快，沈无佑松开了白九的手，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少年的面容，眸中神色晦涩不明，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

倏地，身后有人靠近，一道带着怀疑的声音响起。

“.....是你么？”

沈无佑瞬间收敛所有的情绪，转身看向来人。

下一秒，他僵住了，瞳孔蓦地一缩。

那张和梦中人一模一样的脸出现在了眼前。

沈榆站在他不远处，不可置信地看着沈无佑。

半晌他张开口，声音很轻：“沈无佑，是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