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浅汐转头一看，小哑巴不知何时醒了，正看着她，眼神里带着点不安。

“夜深了，我得回去休息，你也早点睡。”

小哑巴攥着她衣袖的手抓得更紧了些，另一只手抬起来，指了指床榻里侧空出来的位置。

木浅汐顺着她所指方向看过去，整个人怔了怔。

从小到大，她还没跟人同床睡过，下意识想拒绝，可对上小哑巴那双满怀期待与忐忑的双眸，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答应了。

本想睡在外侧，可小哑巴非要她往里挪，像是怕她半夜跑掉似的。

她倒是没跑，可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小哑巴却不见了...

梦境到了这里，忽然变了。

四周白茫茫一片，木浅汐隐约瞧见前面有个人影，背对着她，身形熟悉得很。

是小哑巴。

她追上去喊她，可小哑巴不回头，只是一直往前走，越走越快...

忽然，脚下踩空，失重感猛地袭来...

木浅汐自梦中惊醒，一颗心狂跳不止，好一会儿才看清周边的一切。

“殿下？”

盛华婉不知何时来到了凤音居，正坐在榻边静静看着她，面上瞧不出什么情绪。

木浅汐想起身行礼，刚掀开锦被，手腕就被人攥住了。

那力道不重，却稳稳地止住了她的动作。

视线忽然一暗。

盛华婉倾身上前，温热的指腹落在她眼尾，轻轻擦过，拭去未干的泪痕。

她这才发觉，自己竟然哭了。

“木姑娘方才梦到了伤心事？”

“浅汐梦见了一位故人。”

落于眼尾的指腹微不可察地一顿，“这个故人，对木姑娘很重要么？”

木浅汐轻嗯一声，没有任何犹豫，“很重要。”

盛华婉收回手，指腹下意识捻了捻，面上依旧不动声色，“能让木姑娘这般牵肠挂肚，倒不知这个故人姓甚名谁？”

木浅汐苦笑一声，摇头道：“不管殿下信不信，我并不知她的名讳...”

盛华婉未再多问，沉默片刻后缓缓起身，走到了琴案旁。

“木姑娘既已醒来，左右无事，不如教本宫弹琴。”

木浅汐怔了怔，“殿下想习琴？”

盛华婉回头看她，唇角勾起一抹浅笑，“不可以么？”

彼时，一缕阳光自窗间照落其身，木浅汐看着这位清贵气度尽显的储君，不知怎的，竟从其身上觉出了一抹落寞。

她拢了拢衣裳，起身走到盛华婉身边，温声道：“当然可以，只是有些意外。”

常年习武之人，一般甚少尝试音律一道，只因心境带来的影响截然不同，武主杀伐，而音主闲雅，二者相冲，除非天赋异禀，否则难有所成。

当然，这话木浅汐并未直接说出。

“殿下想先习何曲？”

盛华婉在琴案旁坐下，“就习木姑娘常弹的那首宁安。”

“习琴当先从指法开始，浅汐先给殿下示范一遍，殿下若能接受，再着手尝试。”

见盛华婉点头，木浅汐在琴案前坐下，纤长玉指落于琴弦，刻意放慢了指法动作，边拨弹边讲解，什么时候该用巧劲，什么时候该放松...

......

一炷香后。

琴音暂歇，木浅汐起身，让开了琴案前的位置，“殿下来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