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钟过去……
陈鸣揉着眼睛从房间出来,经过洗漱台时,定住了脚步。
只见钟熠像尊门神似的杵在镜子前,嘴里叼着牙刷,腮帮子鼓着,一双眼睛瞪得溜圆,正和镜中的自己进行着某种……深情(?)且持久的对视。
“阿熠。” 陈鸣一头雾水,问道,“你搁这儿干嘛呢?”他实在想不出大清早对着镜子直盯着能有什么解释。
“刷牙。”
“我是问你一直盯着镜子干什么?”
钟熠面无表情地吐出嘴里的泡沫,拿起杯子漱了漱口,然后字正腔圆地回答:
“没干嘛,欣赏一下自己帅气的脸。”
“……那你慢慢欣赏。”
他就不该问!
吃早餐时,钟熠看了看陈鸣的豪华艇仔粥,又看了看自己的青菜瘦肉粥。
“小鸣少爷,你在虐待伤患你知道吗?”
他是想说,让陈鸣离自己远点吃。不过陈鸣理解成了另一个意思:“哪有,是你有伤,要忌口,这种清淡的最合适。”
“那为什么连葱花都不给我,不爱就是不爱,别找借口。”
“你不能吃辛辣刺激的食物,对伤口不好。”
“辛辣……?”
“葱花也算刺激性食物。”
“……”
吃过早餐,陈鸣给钟熠换药,拆开纱布,发现伤口已经明显好转,红肿也消退了大半。
陈鸣问:“你做了什么?”
“什么也没做。”
陈鸣猜测道:“嘶,莫非,你的异能和疗伤有关?不然怎么好得这么快?”
钟熠摇摇头。
“那会不会是……岁岁帮了你?”
“不可能。”那小恶鬼应该巴不得他疼吧,怎么可能会好心帮他疗伤。
这天下午,白林又来了。
钟熠从阳台望下去,看见白林倚在车边,阳光落在他身上,衬得他眉眼温柔,光明得像是从未做过任何亏心事。
“阿熠,今天有空吗?”白林仰起头,声音清朗。
钟熠盯着他看了两秒:“没空。”
白林也不恼,笑意更深:“那什么时候有空?”
钟熠轻笑道:“对你,可以一直没空。”
白林失落地叹了口气:“那我好伤心呀。”
“你这么殷勤,是想约我去哪?”
“想带你去兜风。”白林说,“阿熠,整天闷在房间里会长小蘑菇的。”
“那很好啊。”
“……”
钟熠假意推托了几番,最终还是答应了。
他想清楚了,既然想快点恢复记忆,就得主动接触从前的人和事。更何况,他必须得搞清楚,白林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白林为他打开车门,钟熠也不客气,直接坐进去。
“走吧。”
白林坐上驾驶座,侧身过来靠近钟熠。
钟熠冷冷道:“做什么?”
白林伸手给他系上安全带。
“……”钟熠别过脸。
白林瞥了一眼他受伤的手,问:“阿熠,你的手怎么回事?”
钟熠平静地说:“我自残。”
白林的笑容僵住,随即说道:“是不小心弄伤的吧,阿熠真会开玩笑。”
车子沿着江边开,驶上一座长桥,白林突然开口说:“阿熠不怕我拐骗你吗?”
钟熠望着江上的风景,连眼神都懒得分给白林,“不怕。”
白林对这个答案倒是有些意外,开玩笑道:“那我倒是有些后悔了,后悔没多做准备,应该趁机把你拐走的。”
钟熠没理他,将车窗全部摇下来,手支在车窗边上,静静地看着窗外流逝的景。
突然,他看到了路边一棵挺拔的小树,它和别的树没什么两样,却让他想起那次去寺庙路上遇到的那棵树,不知道它有没有活下来。
车子缓缓驶过长桥,远处的天空渐渐染上暮色。白林见他喜欢江景,带着他在各种桥上逛,最后,去了他们初遇的公园。
暮色渐沉,公园里的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昏黄的光洒落下来,像是要给回忆镀上一层温柔滤镜。
白林带着钟熠来到他曾经常坐的长椅,“还记得这里吗?”
钟熠轻笑一声:“真以为我失忆了,就什么都想不起来?”
白林无奈地笑笑:“我只是感慨一下,阿熠怎么一惊一乍的?”
钟熠不客气地回敬:“我也只是感慨一下。”
这还是钟熠第一次直白地告诉白林,他完全失忆了。白林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既然失忆了,那时候为什么不告诉我,是不信任我吗?”
钟熠冷笑道:“我以为我表现得已经够明显了。”
白林看向他:“那我能问问原因吗?你对我防备的原因。”
钟熠心想:你还真问得出口。
“白林,如果是你一觉醒来失忆了,并且知道前一天晚上和你在一起的人是我,你会怎么做?”